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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被藏匿在溫延心里,永遠不再提起的冷雨夜,他被雨水沖刷,在喪失意識時也徹底失去了母親。
陳嘉玉盯著前路,逐漸慢下了步子。
呼出一縷薄薄的白氣。
不清楚該怎么描述此刻的心情,陳嘉玉思緒有點空,包括胸腔里,也是從沒有過的空蕩蕩的難受。
腳鋒一轉,她走到路邊矮矮的小石墩邊坐下,垂著腦袋,心不在焉地放空著大腦。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兩道亮白刺眼的車前燈點亮了這條路。
緊接著,車子停在了她面前。
陳嘉玉沒什么多余的反應,眼睫輕而緩地眨動,看著紅白相間的地磚,直到視線里出現了一雙熟悉的黑色皮鞋。
斂起心神,她仰起頭看過去。
溫延穿著雙排紐扣的黑色中款大衣,里面的西裝熨帖平展,雙腿筆直。他偏頭瞧著她,笑著問:“怎么坐在這?”
陳嘉玉愣了愣:“家里有點悶。”
“冷么?”溫延稍微傾身,指背在她臉頰碰了碰,不緊不慢發問,“再坐會兒還是回去?”
想了想,陳嘉玉說:“再坐會兒。”
溫延看她兩眼,隨意地嗯了一聲。
回頭跟蘇確交代了幾句明天的安排,司機往前開了點距離,掉轉車頭離開了西山別苑。
等到周遭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他們兩個人。
似是很早發覺出陳嘉玉不對勁的情緒,溫延屈膝半蹲在她面前,目光平齊,一瞬不瞬地觀察著她的表情。
看了幾秒,他溫聲道:“怎么了?”
回視著溫延染著擔心的眼神,陳嘉玉的喉嚨突然被堵住。她以前從來不會被情緒操控,對旁人口中輕而易舉便吐出的心疼二字向來也是嗤之以鼻。
可是這一刻。
陳嘉玉不得不承認所有的清醒在溫延面前,全都無濟于事,對溫正坤的憎惡與對他的心疼快要束縛不住。
但溫延什么都不知道。
有關于那一切過往,好的壞的,陳嘉玉不想再次重述,也不希望他記起。
收攏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指發僵,動了幾下,她伸出雙手,避開與溫延四目相對的眼,傾身抱住了他。
溫延的臉冰冰的,耳朵也是。
“沒什么。”陳嘉玉偏頭貼了貼他的臉頰,嘴唇覆上耳垂,小聲用另一種方式說清了對他的心疼,“就是想你。”
溫延一頓,抬手回抱她的腰。
沉默了半晌,他順著這話微不可察的翹了下嘴角:“只是半天沒見面,怎么搞得好像分開了半年。”
陳嘉玉將臉埋進他脖子,似真似假地扯來不相干的借口,悶聲悶氣:“嗯,可能是今天組會上被罵了,所以明明你就在眼前,還是很想你。”
很少見她這樣直白,溫延垂眼定了會兒,不露聲色地松口氣,忽地嗓音含笑地問她:“這么委屈啊?”
陳嘉玉輕吸了吸鼻子:“嗯。”
“那我來彌補,可以么?”溫延的掌心在她后腦力道極重地揉了把,提起滑雪的事,“帶你去放松放松?
陳嘉玉緩緩坐直身子看他。
溫延握住她雙手,包裹在溫熱的掌心里,撩起眼皮,那雙向來疏淡黑沉的眸子如今泛起星星點點的笑意。
不知道信沒信她的說辭,他沒戳破也沒追問,耐心而體貼地附和著那個借口來安慰她低落的心情。
溫延往前靠近,唇邊帶著弧度說:“咱不跟罵你的人計較,行不行?”
陳嘉玉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的眼睛,眼圈一點點紅透。明明無辜受到傷害的人是溫延,可她好像也在這樣的安撫下真切感受到了委屈,假話變成了真話。
陳嘉玉用力抿了下唇。
眼淚還沒落下之前,倏然朝前湊近,在這個冷意彌漫的寒冬夜晚,跟溫延接了個不深不淺的吻。
第53章 陣雨53沾染水光的瀲滟模樣。
皮膚相貼處傳來絲絲縷縷的冰涼感。
陳嘉玉的睫毛抖了抖,很輕地吸了下鼻子,雙手按在溫延肩膀處借力直起身,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她臊眉耷眼地垂著腦袋,咽了咽黏黏糊糊的喉嚨。
感知到溫延正不遠不近地注視著自己,她稍稍抿唇,轉移話題問:“回家嗎?”
話音剛落,眼皮被碰了碰。
陳嘉玉下意識閉眼。
“怎么這么多眼淚啊?”溫延的指腹撫過她眼睛,又將臉上的水痕擦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
睜開眼回視他的目光,陳嘉玉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拉下他的手:“我腳疼。”
溫延抬眉:“怎么又腳疼了?”
“因為親太久了。”這話一出,陳嘉玉很快收獲溫延饒有興味的表情,頓時也覺得不太對,隨后誠實地改口,“不是,是這個姿勢坐太長時間,我腳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