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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衡:“良慈,多事之秋,凡事三思而行。”
殷衡判斷有誤,但也正確。
景秀帝并沒有立時動手,而是讓馮王過完了這一年。
天歷496年,馮王薨。
圣上念馮王夫婦情比金堅,特準王妃追隨馮王而去,同眠共枕,以圓夫妻百年之好。
殷衡整夜的失眠,動身參加喪葬之禮前叮囑秦盼,一定守好殷良慈。
殷良慈近日突然病倒,高燒昏睡,并不知馮王之事。幸得有這么一場病,不然秦盼真不一定制得住他。
圣上昭告天下的是馮王夫妻情比金堅、同生共死,但良意尚小,馮王妃怎會不顧骨肉而去!
馮王夫婦雙死,停靈七日后下葬,那么殷良意呢
秦盼在馬車前低聲向殷衡道:“若能救,則……”
殷衡看著妻子含淚的眼,知道她是想到殷良慈,若今日是他們遭難,誰能來救救殷良慈呢。
“若有救,則必救。”
殷衡走的當夜,殷良慈醒轉過來,秦盼有意瞞著他,讓他臥床休息,不得離開房間半步。
殷良慈開玩笑,說自己西邊兒住久了,到了中原反而水土不服了。
秦盼看殷良慈一時間沒有起疑心,暫時放下心來,如往常那般交代他道:“覺著身體好些了就看看書,你書桌上的灰都快積三尺厚了。”
倒春寒來得猛烈,殷良慈昏昏沉沉,躺了數日,雖是睡著,可怎么也睡不安穩。他醒來問秦盼可是發生了什么事,秦盼什么都不告訴他,還罵他成天到晚胡思亂想。
“怎么這些天都沒見到父親人呢真的不關心我有沒有燒死過去么”
殷良慈晚飯時把話說得偏激了些,故意試探秦盼。若擱在平時,秦盼一定要教訓他沒大沒小,可今日秦盼卻說父親跟本州的縣令一同商討安置流民的事宜。
話說的挑不出毛病,就是太順了,殷良慈知道母親從不會過問父親的公事。她能如此不假思索地說出父親在干什么,一定是早就編好了,專門唬他的。
殷良慈心中暗算自己病倒前日父親還在,但夜里轉醒就沒見到他,從那日到今日,已經過了整整六日。
殷良慈隱約察覺母親在瞞的是什么,心頭忽然一陣寒意,問:“可是馮王那邊的事”
秦盼不語。
殷良慈:“果真是馮王!”
殷良慈披上外衣就要往外走。秦盼急忙攔住,方才跟殷良慈說話,刻意打發走了仆從,此時院里一個人都沒有,她根本攔不住殷良慈。
“你現在去已經晚了,休要再生事端!”
殷良慈頓住:“晚了什么晚了”
秦盼:“馮王夫婦明日便要下葬,至于良意,你父王自會看著辦的。”
殷良慈:“所以良意也有危險”
秦盼:“我暫不知。”
“她才幾歲!”
殷良慈抽出自己的手,看著母親道,“是死是活,我得親眼去看,誰能擔保他們不會把活的說成死了母親放心,我知陳王府不宜插手此事,但若你不允我去,我日后怕是再難安枕。”
馮王葬在新東州,離東州有一段距離,殷良慈趕了一夜的路,凌晨才到馮王宅邸,卻還是沒趕上。送葬的隊伍已經出發進山,殷良慈跟著紙錢一路找去,到了地方四下張望卻不見殷良意。
馮王算是厚葬,大大小小的陪葬品規規矩矩碼在地上,里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平日根本不來往的也赫然在列。
殷良慈找到了父親,殷衡早就發現了殷良慈,正示意他離開。
殷衡見殷良慈不走,趁人多眼雜將之拉到一邊,“怎么上來的怎么下去,不要讓不該看見你的人看見你。”
殷良慈:“殷良意呢”
殷衡:“你下山,我自有安排。”
第10章 良駒
殷良慈當父親已將殷良意安置到了別處,老實跟著仆從下山等待,一直等到快晌午才等來殷衡,立刻連聲追問殷良意的下落。
殷衡只是坐著沉默,面容憔悴。
“你根本沒安排!”殷良慈壓低嗓子吼道。
“我吩咐人,沒給她的棺材上釘。馮王妃飲了毒酒,她沒有,她是自己進去的。沒人要她死,她自己要去死。棺材沒封死,若后悔了,自己爬出來便可。”
“快兩人深的黃土在上面壓著,她一個六歲的孩子怎么出來父親,我竟不知,您天真至此。”殷良慈怒極反笑,出言不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