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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良慈哭了會,看秦戒跟胡雷并沒有要勸他的意思,幽幽止住抽噎,低聲哄自己道:“要死也是阿公先死,阿公頭發都白了,良慈頭發還黑著呢!”
秦戒:“你身子骨弱,撐不到頭白就該見閻王爺了。”
胡雷:“師傅!”
殷良慈知道人死了要見閻王,復又大哭。
胡雷心中涌起心疼,捏起殷良慈披風的一角擦他臉上的淚,哄道:“你跟著伯伯習武,把身子練硬,不愁活不過你阿公。”
殷衡武藝不俗,但從不教殷良慈,聽胡雷愿意教他習武,心底歡喜。
胡雷看出殷良慈的心意,說:“待你病好來找我,我做你師傅,授你武藝。”
秦戒出聲提醒:“他爹娘不允他練武。干脆讓他認你作義父吧!磕三個頭,今后你愛怎么教怎么教,他爹娘說什么都遲了。”
胡雷立時瞪大眼睛,聲音都拔高了些許:“這如何使得他是小王爺,我不過一介武夫。”
秦戒嚴聲質問:“哪里使不得他殷家的天下,就是靠武夫一點一點給打出來的!你說使不得,哪里使不得!是我孫兒的命使不得還是秦謀的老臉使不得良慈,跪下磕頭。”
秦戒戎馬一生,從未懼怕過誰,也從未避過誰,要欺侮你的人不會因為你避讓就放過你,這個皇帝你避開了,那下一個呢這個皇帝沒找到借口除掉你,下一個便也找不到么
世間根本沒有兩全之策,身在此位,避之必死,抗之則有生機。
皇子也好,良慈也好,都是他的孫輩,棋局還未開,怎能就讓良慈等死
他秦戒第一個不答應。
良慈只要活著,就是皇帝的眼中釘,但良慈能不能活,怎么活,都應交與他自己做主。
殷良慈需要一座靠山,胡雷便是秦戒為他找的靠山。日后若皇帝真要除掉殷良慈,也會因胡雷忌憚三分,若真兵戈相見,只要有胡雷在,殷良慈也不至于無回手之力。
胡雷與他秦戒是師徒,更是生死之交,若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胡雷,若沒有胡雷,就沒有今天的秦戒。
秦戒從未開口求人,胡雷自然知道這聲義父分量該有多重。
胡雷想了很久,不是怕禍及自身,而是思量自己今后能否保得住殷良慈。
良慈一言不發,臉上淚痕猶在,不知過了多久,聽到胡雷嗓音低壓地說:“磕吧!”
胡雷:“孩子,我是半條腿邁進閻王殿的人,你外公識人不清,尋了我這么一個煞神當你義父,既如此,那便以我的煞擋你的災,天上地下,火山海底,義父都走你前頭,護你多福多吉,歲歲平安。”
第9章 手足
天歷484年,殷良慈拜胡雷大將軍為義父,得字多歲。
天歷485至天歷489年,胡雷駐守護州,修筑邊關防御城墻,期間將殷良慈帶在身邊。天歷489年至天歷492年,胡雷協助護州、關州太守修建官道,期間也將殷良慈帶在身邊,偶有外族伏擊,放殷良慈大顯身手。
天歷492年,江州、望州生亂,胡雷率征西軍駐守中州要道,將殷良慈留在關州。
邯城大捷后,胡雷回到原駐地。
又三年,殷良慈被父親叫回,奉命入宮作太子伴讀。
殷良慈在外這些年,野得八匹馬拽不住,還是外公秦戒出馬將之帶回中州。
秦戒雖是武將,卻也知道文武不可偏廢,殷良慈在外這些年,行軍打仗那套胡雷該教的都教過了,但論經說道,胡雷終究是外行。
殷良慈雖不愿,但還是去了,去了兩天便告病,因那太子太傅溫少書總是挑他的不是,吹毛求疵,錙銖必較,睚眥必報!
殷衡其實也不愿讓殷良慈上宮里頭去,但圣上幾次三番提起殷良慈,他當然聽得懂話里的暗示。
殷良慈在外太久,且是在邊關,景秀帝不放心了。
秦盼勸殷良慈:“溫大人本就只是要教太子,你不過一個陪襯,論地位還不如案桌,挨幾句罵又如何難不成讓溫大人指著太子的鼻子罵么”
“夫人,休要妄言。”
秦盼不睬他,對殷良慈道:“大長公主聽說你回來,送了不少禮物來,你這幾日去探望一下吧,難為長公主跟駙馬一直記掛著你。”
“你是說,我可以去周國找徹姑姑”
大長公主殷徹下嫁到了周國,駙馬是開國侯的長公子。殷良慈跟胡雷去護州前還吃了大長公主的喜宴。
說來也巧,殷良慈在周國府遇見了三王妃和小郡主。她們省親回來,路過侯府,稍停了幾天。
殷良慈從未見過這個表妹,景秀帝繼位后,他父親被封為陳王,三王爺被封為馮王,他們一家跟馮王并未怎么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