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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主政蒼梧二十年, 一直和朝廷相互禮敬, 就是如今女帝在位也是如此。在蒼梧城內查一個道觀,按大宴律法行事, 有何不可?何必這樣聞之色變?”
朱藻幾句話, 又改變了值房內的氣氛。陳犖朝他點頭,眼中有欣賞之意。另兩位同僚隨即想到, 這里是蒼梧節度使治下。蒼梧軍善戰天下聞名,平都城只有忌憚的份,勢力已到不了這里來了,實在不必多擔心。
“那大人的意思是,這案子立即去查嗎?”
朱藻點頭,“要在除夕前查。”
陳犖補充道:“按大人的話, 這案子的難處是在案子之外。案子本身要查起來, 應該很快便會水落石出。”
眾人點頭。
朱藻接著交代道:“年關將近, 事事還是小心為上。近日出行,都帶上院內的牙將隨行吧。”
他隨即向外喊來一位吏卒,讓他去把院內的牙將叫來吩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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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剛過,已有人家掛起了燈籠彩帶, 城中早早有了除夕佳節的氛圍。
不出所料, 私造焰火這案子并不難查。粟豐縣衙現有人證物證皆指向城外的東山道觀,朱藻只派人查了半日,便確證東山道觀為主犯。觀中道士以煉制丹藥為借口和遮掩, 制售焰火已有數年。朱藻立即下令,封鎖道觀,將觀中上下人等全部提來立審。
還沒等朱藻開始審理,便有胥吏發現,在道觀附近查獲的作坊規模跟已售焰火數量對不上。不僅對不上,還落差巨大。道觀內那樣一個小作坊,所制焰火僅能夠十來戶人家購買,哪里值得鋌而走險。眼看除夕將至不能再拖,朱藻立即提審觀主。那觀主惜字如金,始終不肯承認罪行。朱藻相信這觀主并非最大的得利者,道觀背后一定另有主謀。他審問再三無果,一著急便吩咐動了刑。那觀主雖然年邁,倒是個能扛的。就是他手下道士,經不住嚴刑,吐露出個地點——慶平街。待用刑的差役細問,他卻又死咬嘴唇什么都不說了。
慶平街在城西,與城中主街相交,是富戶聚居之地,且這條街住的多是商賈。若說真正的主犯住在這里,倒有幾分合理。
朱藻審得心煩氣躁,便將審問之事交給手下的錄事參軍,自己帶了人,再帶上那個扛不住嘴里冒出地名的道士,往城西而去。陳犖也不想在堂中呆坐聽那些道士忍痛哀嚎,隨朱藻一起去了慶平街。
然而朱藻帶著一群下屬,又還有幾位武力高強的牙將護衛一起出現在慶平街,終究是太過惹眼。已近年節,不能驚嚇附近百姓。朱藻吩咐將人手分為幾撥,便裝成商販百姓前往慶平街。那一帶除開富戶宅邸,還有不少店鋪,人來人往,易裝后并不引人注意。
才不過查探了小半日,以朱藻和手下幾位得力干將的才干,很快便在慶平街找到了異常。慶平街的劉氏宅邸,從外間看宅邸與附近民居并沒有多大區別。然而心細如發的朱藻在那家門口臺階石
縫里發現了些灰黑色的泥土和細沙,他立即就斷定,這是焰火底座的填充砂石混合了硫磺木炭殘渣的灰跡。再吩咐立即牽來蒼梧軍中所養的兩只細犬,兩只細犬聞過硫磺的味道后,繞著劉宅的院子狂吠起來。
朱藻命人叫開劉宅的門時,開門的管事還神色鎮定地向眾人說道,戶主老爺往南方販貨去了不在家,宅中只有年邁的老太爺,老太爺患有疾病,常年要燒些丹藥來進補。或許這丹藥有些異味,才會引得狗狂吠。
朱藻向后揮手,兩位身手利落的牙將立即上前鉗住了那管事。那被帶來的道士見狀,臉色一白,雙腿在寬大的褲腿里不易察覺地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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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九正在自己房中陪著兄妹二人習字,忽然聽到隔壁院子外響起好一陣兇惡的狗吠,接著傳來人聲腳步聲的嘈雜。他凝神細聽,聽到動靜始終在隔壁,便放下心來。
午后,隔壁的動靜聲大了起來,細聽像是挖土掘地的聲音。藺九剛準備躍上墻頭看個究竟,便聽到宅中管家在奔過來喊他的名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