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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九急忙迎過去。

“藺九！你快來看看，隔壁這動靜怕是要?dú)奈覀儔　?

藺九急忙和管家一起往緊挨著隔壁的偏院趕去，兩人剛跨進(jìn)院子，“哎呀——”身邊管家一身驚呼，緊挨著隔壁劉宅的那堵墻突然倒塌下去，扯著一間閑置的廂房也裂開了半邊，屋檐上方的瓦片“嘩啦”地掉了一地。

那墻一倒，管家和藺九看到隔壁劉宅的半邊院子里站著一群人，其中有五六個拿著鋤頭鏟子的差役，這些差役已把劉宅的東院挖開了大半邊。

管家認(rèn)得其中一位便裝的像是節(jié)度使府的官差，便急忙上去問：“各位官差老爺，這是怎么了？怎么連我們蔡宅的墻也，也給挖了，我們蔡宅上下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良民啊！”

朱藻正專注看著那被掘開的地方，他示意差役往西面再挖一些。幾位差役跳進(jìn)坑里一揮鋤頭，腳下的地基好像跟著搖搖欲墜一般。

管家見無人回應(yīng)，一時愣住：“這……”

這時，站在靠近蔡宅墻的一位便裝衙推轉(zhuǎn)過身來。那人沖他道：“節(jié)帥府在此查案，此案牽涉重大，須掘開此處找到罪證。請放心，挖掘所牽連毀壞蔡宅的一應(yīng)墻基物事，事后節(jié)帥府推官院照價賠償。”

藺九看到那人轉(zhuǎn)身的瞬間愣住了，陳犖？怎么又是她？

管家一聽是查什么大案，生怕把蔡宅牽連進(jìn)去，急忙應(yīng)承道：“是，是，可這廂房……”蔡府的那間廂房因地面下陷，房梁已被扯動，屋頂?shù)耐咂€在往下落。

陳犖向他說：“推官院會賠償?shù)摹！?

管事抱拳回禮：“那就好，那就好，多謝上差答復(fù)。”

蔡府被牽連的這個小院閑置已久，因?yàn)椴蛔∪耍再I來就沒有修繕過。那間廂房用來堆放些雜物，四處已有不少損壞，只是外面看不出來。蔡官家隨主人經(jīng)營生意多年，本質(zhì)里是個絕不肯吃虧的生意人。不管怎樣房子壞了，即使遇上官差，也要將損失討回來。

陳犖友善地朝他點(diǎn)點(diǎn)頭，就轉(zhuǎn)過身去，看幾位差役繼續(xù)往深里挖掘。她著男裝，留給藺九一個肩背削瘦挺拔的背影。

管家低聲吩咐藺九，就在這里守著不要離開，看看情況。他向東邊走了幾步，跨過倒成一片的前墻土，伸長了脖子去看發(fā)生了什么。

藺九站在原地，沒人注意到他。從這個角度，他可以毫不顧忌地看著陳犖的背影。她為什么又會在這里？此地是節(jié)度府的推官查案現(xiàn)場，塵土飛濺，空中還有股若隱若現(xiàn)的怪味。藺九想起招賢宴那日艷妝華服的陳犖，她那樣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寵姬，跟這里實(shí)在很不相稱……他注意到此刻她身上的男裝已粘了不少泥跡。

藺九的腦子里閃過好幾個陳犖的樣子。他發(fā)現(xiàn)自六年前那次難堪的決裂，此后她每一次遇到陳犖，她都是不同的樣子。

他忍不住想，這些年來，她在做什么？境遇如何……藺九隨后強(qiáng)行止住了亂七八糟的想法。

“火藥，真是火藥！”兩個揮動鋤頭的雜役向后給長官報道。

“不要挖了，退后，先看看。”

牽著狗的牙將蹲下身撫摸牽著的細(xì)犬，疑惑道：“若是火藥，怎的這狗子沒叫喚？軍中細(xì)犬的鼻子不會不靈。”

藺九快步走過去，看到一個雜役拿起手中的鐵鉤子伸向坑中。挖掘下去的陰影處，數(shù)層黑色膜布被豁開，散起一陣輕微的粉塵。

眾人鼻尖再次聞到一陣濃重的異味。

朱藻吩咐，“大家退后，宋杲！”

被他喊到的牙將宋杲將細(xì)犬交給身邊的差役，“到。”

“你立即……”

眾人只聽兩個衙役同聲低喝，二人手中鉗住的那道士突然掙脫了。那道士變戲法似地從袖中摸出個不知什么東西，猛地向半空中拋去。那物越過人群便往下墜落。那道士裝作無意中吐露秘密，戰(zhàn)戰(zhàn)兢兢被抓來等到現(xiàn)在，仿佛就是為了這一刻。

將將走近的藺九和兩個牙將率先反應(yīng)過來，一起出聲喊：“快閃開！是火種。”

牙將宋杲和藺九自原地一躍而起，去搶奪那墜落的火折子。閃電之間，宋杲躍起落地再一個打挺，將那火折子搶在了手里。而藺九躍起時扯起院墻處一塊雨布，待宋杲落地時，將那雨布順勢蓋了上去，緊緊裹住了火折。眾人看到，火折飛過處，半空中炸開微小的火花，那是被點(diǎn)燃的火藥煙塵。

還留在坑里的差役聽到有火種，已嚇得忘了移動。本以為大難臨頭之際，火藥沒有被炸起。該慶幸半空中那些漂浮的火藥只是些許微塵，密度不夠沒有引爆。宋杲接過雨布，緊緊裹住，確保火折子已被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