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色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在泥地上寫下“陳犖”兩個字。蘆桿雖然十分生硬,陸棲筠卻將字寫得飄逸飛揚。陳犖從不懂書寫,依然從那兩個字間看到生動的美感。心里對他大加佩服。
陸棲筠寫罷問道:“你可知道你名字里這個‘犖’是何意?”
陳犖搖頭。韶音將她從溝渠撿回來時,為她取名楚楚。陳犖這個大名是幼時街邊一位算命先生給她起的,陳隨的她那早逝生母的姓。
“前朝古人的書中有句話,卓犖乎方州,羨溢乎要荒。”
陳犖聽不懂,卻忍不住問:“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陸棲筠將那蘆管捏在修長的指尖,試著在想這少女能聽懂怎樣的解釋,“就是你很出眾,跟一般女子都不一樣的意思。”
陳犖輕輕“啊”地一聲,隨后抿嘴盯著他,似信非信。申椒館有幾十個像她和清嘉這樣未長成的小妓,她從未覺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樣。
“你不信?”陸棲筠眉毛一挑,“那書我讀過兩遍,字句釋義早熟悉了,我有沒有記錯,日后你若也有機會讀那書,那時你就知道了。”
他這么厲害,陳犖相信他有過目不忘的本領。“我相信你,多謝。”
她捏起蘆桿,在泥地上學著陸棲筠的樣子寫“陳犖”兩個字。陸棲筠給她糾了兩遍下筆的順序,她便記了下來。歪歪扭扭地練了幾遍,陳犖苦惱:“遠遠不如你寫的好看……”
陸棲筠哈哈大笑,那笑聲中不乏得意。“我玄趾陸氏,在前朝可是以書家著稱的。你剛剛學寫,哪能寫出那樣的字。”
他又在泥地上寫出一行字。
陳犖:“這是?”
陸棲筠:“既知道了你名字,我也告訴你我的。這是我的姓名,還有表字。”他念了一遍。
陳犖跟著低聲念道:“陸棲筠,字寒節。寒節。”
“對。”
她雖然不懂這名字的意思,卻隱約這一定是很好的意思。就像眼前這個青年一樣。
作者有話說:
----------------------
第17章 陸棲筠筆直地站在那里,夏日炎……
“夫子來啦!夫子來啦!快跑!”
一方寂靜被童子們喧鬧的聲音打斷,遠處出現個白發夫子的身影,小溪里玩水的人群瞬間作鳥獸散。
“快跑!”一個大些的孩童跑過來,拉起陸棲筠。“夫子拿著戒尺來了!”
陸棲筠被他拉著,回頭跟陳犖說:“要多練才能記下來!”
陳犖站起來,給他行禮。“我記住了,多謝。”
陸棲筠被那孩童拉走了。隔著蔥蘢的草叢,陳犖遠遠聽到學舍里傳來人仰馬翻的聲音。有老夫子的呵斥,孩童們的驚呼,倒是沒聽到陸棲筠說什么。
陳犖在原地,在泥地上將自己和陸棲筠的名字寫了許多遍。認字這件事比練箏簡單多了。等寫得差不多了,她趕緊走到溪岸,將自己裙角染上的泥跡洗去。若是被韶音知道她不好好習藝而偷偷外出,定少不了一頓罵。
“陸棲筠,字寒節。寒節。”
夕陽在山。回去的路上,陳犖將陸棲筠的名字念念叨叨,越念越高興。她今日偷溜出來散心,想不到卻行了大運,碰到難得的奇遇!
她和陸棲筠萍水相逢,陳犖卻想,若是以后還能常常在這里遇到他,便可以在心底偷偷將他視作夫子。她看著城門上方絢爛的晚霞,心里又一陣雀躍,這是她一個人的秘密。這個秘密不知不覺把她沒得到《大宴刑統》的失落沖散了一些。
陸棲筠使那陸縣令改判,救了她和韶音。他看起來儀度非凡,卻肯平易地和一位來路不明的女子好好說話,毫無芥蒂和傲慢。陳犖許久許久沒有遇到這樣好的人了。
回到申椒館,陳犖的心思還全然留在白天的事上,趁著韶音不注意,陳犖又涌手指蘸上茶水,在桌上偷偷寫白天陸棲筠教的字。
原來陳犖的犖,竟然那樣的意思么?如果不是陸棲筠告訴她,她這輩子都不會去想,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是何由來,有何寓意。
小時候那個江湖術士,為何會以這個字給她取名呢?睡前陳犖忍不住想,陸棲筠說的話都很好,就是那一句,她是不相信的。她和申椒館的眾多小妓一樣出身卑賤,看人眼色乞食,日后靠出賣身體過活,又能有什么不一樣?
————
申椒館雖不實行禁足,但館中的女子外出仍是受限的。館中沒有教箏的師傅,陳犖能夠外出學箏,是韶音在鴇母那里給她做的擔保。因此她不能耽擱時間,一旦晚回些許時辰,便會給她們三個帶來極大麻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