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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噤了聲,躲在輅車內不敢再指手畫腳。
輅車后頭的一輛畫轂內,阮茵茵和另一名少帝欽點的將門嫡女坐在一起。比起書香門第的閨秀,將門的女子頗為英氣,別看年紀比阮茵茵小得多,豪氣勁兒一點兒不輸馬背上的侍衛們。
難怪會得了少帝的另眼相待。
“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寧茵,你呢?”
“奚青窈。”
奚青窈是個坐不住的,一到搭建帳篷的地兒,根本不等阮茵茵,撒歡似的到處跑。
兩人被分到同一帳篷,阮茵茵非但沒有帶孩子的感覺,還有種被孩子支配的恐懼。
“茵茵姐姐,我去河邊撈魚了!”
“茵茵姐姐,樹上有果子,你要不要?”
阮茵茵獨自坐在帳篷前,瞧著人來人往,不想與權貴們攀談。
少帝欽點她過來,又不安排事情,實在無聊,她順著一排排龍爪槐,走向河畔,張望起已經下水的奚青窈。
從前,她在小鎮上時,也像奚青窈那般,肆無忌憚地下水撈魚,如今步入二八年紀,倒是拘束不少。
奚青窈徒手抓起一條鯽魚,朝阮茵茵揮手,“茵茵姐姐,咱們晚上烤魚吃!”
阮茵茵點頭示意,左右尋摸一圈,想要拎個水桶來。
岸邊的一些貴女忍不住哆嗦起來,那么涼的水,奚青窈不冷嗎?
每次騎射,官員們都會帶著家中女眷前來,一為讓女眷們長長見識,二為靠近圣駕,雖說少帝年紀還小,但皇族男子,成婚較早,中宮皇后的年紀往往較大。
不比一些貴女懷揣著別樣的心思,阮茵茵和奚青窈沒那么多彎彎繞,兩人倒也投緣,很快熟絡起來。
可奚青窈太過歡脫,又與少帝關系好,沒一會兒就跑沒了身影,再遇見時,已在少帝身邊吃起了美味。
傍晚會有御廚為眾人準備膳食,桶里的鯽魚成了多余,阮茵茵將其倒回河中,拎著空桶往回走。
天色漸沉,遼闊曠野卷帶西北來風,然,寒木不凋,綠草萋萋,除了風大寒冷,沒有令人不適的感覺。
阮茵茵隨身背著褡褳,里面裝有自制的發熱藥包,她拿出一包,揣進衣袖。
這時,不遠處傳來歡呼聲,她站在山坡上向下望,發現幾名重臣乘馬并成一排,周圍全是侍衛,似要賽馬。
賀斐之和季昶也在其中。
估摸是年輕官員和侍衛們起的哄,否則,以賀斐之的性子,是不會出這種風頭的。
阮茵茵按下眉心,自己去揣測他的心思作何。
可起哄的人還在加碼,非要讓賽馬的幾人各馱一名女眷,一來比試速度,二來比試控制馬匹的平穩力,不至于傷了坐馬的人。
初期嘗試騎馬,沒有厚厚的綿墊,很容易傷了腿上的皮膚,這場比試,就是在平衡驅馬者的速度和技巧。
其余人都是拖家帶口前來,不難選出女眷,可賀斐之和季昶沒有家眷,遲遲沒有選出合適的“搭檔”。
少帝帶著奚青窈等玩伴湊上來,站在山坡上蹦蹦跳跳,吆喝著要為兩人欽點搭檔。
小皇帝將所有女子召集過來,問她們可愿一試。
不少貴女是奔著皇后之位來的,還有一些,接受不了與外男同乘馬匹,即便心里傾向于賀斐之,也羞于答應。
看她們含羞帶怯又慢慢騰騰,少帝歪了歪嘴,實在不喜別扭的女子。秋季的狩獵和冬季的騎射,都是為了釋放天性,可她們一個個矜持得很,實在敗興。
小皇帝將奚青窈推了出去,“青窈,你坐季廠公的馬。”
季昶是宦官,貴女們雖看好他妖冶的皮囊,卻無人敢于親近。
奚青窈年紀小,又不拘小節,更能體會少帝的初衷,二話沒說,扔掉斗篷,朝自己那位做將軍的父親揚了揚下巴,小跑著沖下草地,朝季昶伸出手,“咱們要贏啊,季廠公!”
小孩子好勝心強,季昶勾唇,將她拉上馬匹。
輪到賀斐之,少帝環視一圈,鎖定了欲要躲進帳篷的阮茵茵,親自跑了過去,將人拉到眾人面前。從初見,他就覺得阮茵茵是個特別的女子,與奚青窈一般不拘小節,這才愿意帶她出行的。
“就你了。”
阮茵茵欲哭無淚,可當著眾人的面,也不愿表現得小家子氣,畢竟有奚青窈在前打樣兒。
瑟瑟冬意,她走到跨坐大宛馬的賀斐之面前,遞出了手,應景地說了句“靠你了”。
冷風拂過男子濃密的黑睫,在眼尾勾勒一筆狹韻。賀斐之略一斂目,伸手將馬下的女子拽了上來,圈于雙臂間。
寒風被寬肩的男子遮擋了一半,阮茵茵扶住馬鞍,盡量不貼向他的胸膛,可當馬匹邁開步子時,身體還是不受控地后傾,貼在了男子的胸膛上。
隔著幾層衣衫,她竟感受到了對方有力的心跳,通過皮膚傳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