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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斐之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盛遠猶豫片刻,道:“昨兒傍晚,卑職聽說許將軍的祖母請了媒人去寧府提過親......”
“許謙和?”
“正是,許將軍的祖母在前幾日的縣主賀宴上瞧中了茵茵姑娘,特請了金牌私媒前去說親,也不知個后續。”
盛遠在正事以外,是個嘴上閑不住的,眾將的家里瑣事,他都樂于打聽,還會時不時與身邊人說起。
賀斐之對他的家長里短從不過心,有時還會叫他一邊涼快去,可此刻聽來,甚是刺耳。
壓眉,垂簾,執筆,再是一句:“將許謙和叫來。”
“......哦。”盛遠有些窘,自己剛聊了人家閑事,大都督就要找人談話,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么。
半晌,一臉不知所措的三千營上將許謙和小跑進來,“大都督有事找末將?”
賀斐之眼未抬,“聽說你家中在為你相看?”
“......確有此事,不過人家姑娘無意婚緣,也就作罷了。”
話落,大案前的男子明顯提了提嘴角,“內府將士們的婚姻大事,也是本督該過心的。不過姻緣靠遇,急不得,等有合適的女子,本督或許會為你們牽線,到時候別怯場。”
大都督哪里是會關心下屬婚事的人啊,許謙和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迷迷糊糊地道了謝。
后半晌,季昶將少帝希望阮茵茵隨駕的消息,帶去了寧府。
阮茵茵極為詫異,“讓我隨駕?”
“嗯。”
“能不去嗎?”
“圣意,豈容你拒絕。”
季昶失笑,因著頭一次來寧府,備感新鮮,他脧巡一圈府中綠植,視線落在墻角的辛夷上,“它們欠了些養料。”
“你懂栽培?”
“略懂,回頭我讓人送些特效的養料過來。”
阮茵茵點點頭,一邊消化著“圣寵”,一邊回房將裝有金絲玉簪的錦盒拿了出來,遞還給季昶,“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我那多的是,不差一支,聊表心意的玩意兒,換著戴吧。”
“我不能收。”阮茵茵將錦盒塞到他手里,退后半步,岔開話題說起綠植栽培的事。
手里的錦盒變得沉甸甸,季昶沒有強人所難,原本,男子送女子發飾,就會令人多心,既如此,還是退到令彼此舒服的距離為妙。
“我那還有個玉石白菜,回頭讓人送來府上。”
“心意領了,不用麻煩的。”
“我真多的是。”季昶將錦盒遞給身后的緹騎,笑中帶著些許失落,“當作季達廣送的。”
阮茵茵失笑,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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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鈴叮咚,鷹隼翱鳴,廣袤無垠的皇家別苑內,車馬馳騁,蕭蕭聲不絕于耳。
華麗的畫轂并駕齊驅,輅車行于其中,排場最大。
少帝坐于輅車中,按捺住雀躍,臉上洋溢著笑。
終于可以出宮散心,沒有母后的嘮叨,恨不得縱馬與禁軍們一較高下,奈何馬術未到火候。
“馮閣老,你快看天上,有鷹盤旋!”
縱馬伴在輅車旁的六旬老臣笑瞇一雙眼,瞧著圣上開懷,他也歡喜。
伴在輅車另一邊的賀斐之問道:“陛下可要騎馬?”
少帝本想矜持一下,卻架不住縱情奔馳的快意,重重地點起頭。
然而,出乎意料,賀斐之沒有讓侍衛牽來御馬,而是向車簾前的少帝遞出手。
少帝蹭了蹭手心的汗,極為信任地握住了賀斐之的大手,被大力一帶,飛身而起,旋落在馬鞍上。
賀斐之環住少帝,狠夾馬腹,大宛馬嘶鳴一聲,狂奔而起。
少帝感受到冷風從耳邊刮過,呼嘯有聲,他歡呼雀躍,眼中只有無垠的草地和蔚藍天空。
這一刻的小皇帝,是開懷的。
隨行的御前宦官們嚇得不行,朝著遠去的兩人高喊:“大都督慢些,別摔著陛下!”
回去可不好向太后交代!
輅車前面的季昶慢了下來,踹了一腳其中聲音最高亮的宦官,“別掃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