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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擔?”
富貴自以為溜須拍馬很恰當,卻不料紀蘭舟一愣,直起身子問道:“石擔長什么樣?”
富貴趕忙仔細描述一番,紀蘭舟聽明白了。
石擔就是在一根木桿兩頭各穿一個石餅,石餅的重量可大可小任意調節,使用者常常拿著玩意兒如同舞槍舞棍那樣舞得風生水起,是街邊賣藝雜耍的常用物件。
人家那個不就是正經的杠鈴嗎?
紀蘭舟本以為自己做了一件驚世駭俗的物件,卻沒想到這個時代早就有類似的東西。
他的自尊心大受打擊,悻悻地說:“富貴啊,你去幫我找個石擔來吧。”
“王爺,石鎖您要不要?”富貴熱情地推薦,“雜耍班子不止有石擔,還有石鎖、石磨盤……”
“一并買回來!”
紀蘭舟喊了一聲,拿著東西賭氣似的回了書房。
他躺在榻上用簡陋的自制“杠鈴”做臥推,心道對這個時代實在是太不了解了。
不止是對這個時代,他對隔壁院住著的男主角也不夠了解。
景樓究竟怎么想的?
但凡有可能,謀反這條路都是他最不愿意自己和景樓踏上的。
或許他該對景樓更關照些,讓景樓在京城感到溫暖就不會有謀逆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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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竹堂內,景樓披著外衣站在窗邊。
小院之所以叫萬竹堂正是因為院中栽滿了竹子,從屋內看去仿佛置身山林甚是清幽。
景樓盯著飄動的竹葉看了一會兒,低頭展開一張宣紙,提筆寫到:
「景樓跪稟父親大人安,孩兒不孝未請父母之命便定姻緣……」
字如其人,景樓落筆流暢筆鋒遒勁,提筆落筆猶如刀鋒雕琢頓挫有力未曾猶豫。
雖然入京前已經做好被刁難的準備,但直到進京這些時日他才真正看透當朝老皇帝的真面目。
景樓義憤填胸奮筆疾書,將所思所想全部寫入信中讓父親知曉,洋洋灑灑寫了滿滿兩頁紙才堪堪寫完。
他讀了一遍信中的內容自嘲地冷笑。
此中字字句句若被有心人看到都是要掉腦袋的重罪,但除此之外家書竟無其他可寫。
隨后,他又拿出一張信紙輕輕攤平,再度提筆。
「京城皆安,父親無需掛懷。雍王為人中正,對孩兒多加照拂不曾為難……」
即便京城艱難紀蘭舟卻是他意外遇見的溫暖,景樓不愿父親遷怒紀蘭舟。
紙上的筆尖一頓,景樓猶豫著將筆橫起。
他本想在信中寫若有朝一日走投無路可擁立雍王共謀大計,但想起紀蘭舟在拱橋上沖他回眸的笑容卻又不忍落筆。
真的要將紀蘭舟卷入這場注定悲劇的風雨當中嗎?
小九進屋時就看到他的正君對著窗外發呆。
他趕忙跑過去,抱起披風踮著腳想給景樓穿上:“正君,您的病還未大好別著涼啦。”
景樓回過神來,隱約聽到院外傳來的嘈雜聲。
“外面是什么動靜?”
“王爺讓富貴公公從外面請來一個戲班子,正張羅著往府里搬東西呢。”
“戲班子?”景樓皺起眉頭,“怎么想起要請戲班?”
小九歪頭想了下,說道:“小的聽說京城新來的戲班子里有個姿容貌美的歌女,或許王爺是想聽曲兒呢。”
景樓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合攏外袍,推門走了出去。
“正君您去哪兒啊?”小九沒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撿起披風追著景樓跑進院中。
景樓環顧四周,踩著院中假山縱身一躍便跳上墻三兩下爬到了房檐上。
小九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目瞪口呆地望著景樓行云流水般的動作。
正君太厲害啦!
景樓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氣什么。
明明這樁婚事起初他也是不愿意的,但聽到紀蘭舟邀請歌女入府時心中莫名升起一團怒火。
才成婚三日便如此放浪形骸,將他正君的身份置于何地?!
他堂堂馭北將軍就算為人正君也絕對不能忍受雍王此等屈辱。
紀蘭舟還說會禮待他,連三日都忍不住分明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小人!
景樓一邊在心中暗罵一邊順著屋檐一路來到隔壁清心堂。
庭院內十分安靜,并無戲班子的身影。
不遠處的書房窗前隱約閃動著人影,景樓彎下身子輕巧地跳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