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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漠煙于是又與他聊了一會以后打算。
沒想到這老者和縣里鄉老們都已經把算盤打到三年后了,這入了徐州該怎么分配土地、哪里小孩能去上學,要不要請人補課,該請補課先生的支出又要幾家攤派……
道路要趁著年前修繕一番,在春天之前方便南北商路,他們靠著濟水,也能在商路上混口飯吃,騙騙那些新加入商路的萌新們。
玉谷要多種,養羊和牛也不怕被朝廷征走了,那就該多種些地,如果可以,也弄些織機,買些徐州的紡線來織布,以后他們這里要是成為與其它王朝接壤的地方,那就是榷場,要抽出口稅,光是幫著運輸背包,也能賺不少錢……
陸漠煙與他的小伙伴們實在是開了眼界,忍不住問道:“老伯你想得那么多,不是聽說你們不愿意入徐州么?”
誰給他說的,來涉縣這里有危險的?
裴老頭老臉一紅,小聲道:“這、這都是胡說,我等苦候天兵已久,哪里不愿了,不愿能想那么多么?”
他當然不會說,自己是擔心打不過槐木野,若是北燕抵擋不住該如何順勢而行,原本那些反抗的態度,都不過是想拿喬,要點更高的價而已。
結果,槐將軍以一萬鐵騎,大敗七萬代國大軍,這樣的軍威,他們這些花花草草,哪怕是擦著個尾風,怕是都要重傷,不趁機快點表忠心,難道還要刺頭著冒出來,給槐木野的俘虜數量添幾個尾數么?
陸漠煙忍不住搖頭,所以以前是看著好處多,但只是想想,還沒考慮好,但槐木野一來,立刻就已經考慮完了么?
果然,強大的武力才是這些人最能聽懂的話語啊!
陸漠煙有些明悟。
難怪當年主公那么會斂財,明明入南朝也有無數人愿意扶持她,她卻堅持獨立,砸鍋賣鐵也要先把槐木野培養出來。
沒有武力,其它的,都不重要,因為守不住。
……
淮陰,十一月中旬。
林若正在全身心地關注俘虜修河的事情,沒什么比這事更重要了,她和南朝的商人一樣,苦這破運河久矣!
她要修約六十米寬的水面,中心深度超過四米,這在古代算大工程,好在這條河不長,兩百多里,在她的滑輪組、軌道、以及沿途郡縣農夫幫忙支援后勤的情況下,六個月的工期,十五萬的俘虜、不,是民夫,是合適的。
各地俘虜已經入住了剛剛修筑好的泥草屋。
木頭加竹籬笆為支架,籬笆中填入黃泥,干燥后,粱上鋪些稻草做為屋頂,幾塊大石頭,加上稍微平整的石板做成火炕,簡陋是簡陋,但能避風取暖。
對于草原來的俘虜們來說,這樣的屋子,肯定是好過用獸皮毛氈搭起的帳篷和火堆,而且,說得不好聽一點,南邊這點雪,在草原上根本算不上冷,也就是個深秋的溫度,不值一提。
干活苦是苦,但只要把河修完了,他們還是能回草原,每月三十個銅板雖然少,但若是多做一些活,還能多換些錢,到時攢上一年,再找親戚朋友借一點,買一口鐵鍋回家,那就有了傳家寶,再也不用拿皮袋去煮肉了。
邗溝沿岸的民居都可以補償三倍的占用土地,好在如今地廣人稀,這不算太大的支出。
就算這樣,這條河也幾乎燒干了她這四年的積蓄。
果然,大工程還是得大國來做,她這一州之地,還是太吃力了。
處理完今天的運河事務,往下一翻,林若收到陸漠煙發的消息。
翻開一看,呵,想把界碑搬黃河去?
她只是笑了笑,寫了個已閱、不批。
蘭引素在一邊看到了,沒說話,做為主公的秘書長,她有良好的職業素養。
搶著來給主公磨墨的謝淮最近沒什么事,看到這消息,挑了挑眉,說了句:“主公英明!”
哪里英明不知道,但多說好聽,是一個外室的基本素養。
林若隨手揉了一把小謝,輕笑著解釋。
她暫時不打算把治理范圍越過濟水。
一是因為她和苻堅的西秦,需要一個緩沖區,不能接壤的那么直接。
第二,黃河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存在,這些玩的戰略的心都臟,動不動決開黃河,就算不開掘,每年黃河的修繕,卻是哪怕胡人王朝都不敢有一點大意的存在,稍微泛濫就給他們出演一個“民變四起”。
這一點,南邊的朝廷十分吃虧,因為黃河一動,水都是往南邊跑,要是可怕一點的,能直接把淮陰給淹了,所以,在沒有一次性獲得河北地的情況的下,她才不會去輕易越過黃河。
唯一讓她輕松一點的是,劉世民的后漢百多年就崩了,更多的是禍害旁邊的秦嶺,還沒來得及大面積砍伐陜北的原始森木,黃河雖然黃,但還在可控范圍內。
“得虧我及時叫住了槐木野,”想到這,林若忍不住對身邊的小謝炫耀,“不然她打穿黃河,我可不好收場。”
謝淮微笑道:“主公放心,槐姐姐以前就教我,要聽主公的話,她不會那么不識大體的。”
第68章 新的一年 發生大事
很快, 新年到來。
運河暫時無法行船,北方又是戰亂之中,許多工坊也因為新年停業,許多來淮陰工作的織工們, 便紛紛回到了各地郡城。
從十二月中旬, 至一月的元宵節, 整整一個月, 是淮陰的年假, 大部份官員都會在這一個月將印封住,只維持最低的行政運行, 而將士也會輪換著休假。
陸漠煙除了放假一個月, 還另外有一個月的安置時間——這次他做得很好,秘書臺給他的評價不錯, 因為他是南朝的人,如果想長期在徐州做事, 那是可以申請兩個月時間處理家事, 到時,回南朝正式接受任命,這兩個多月,他可以回家探親, 也能留下來。
他和小伙伴們只思考了一刻鐘, 便決定先回家。
他當然不是想回到建康和自家老東西上演相看兩厭,而是要去湘州,處理一下自家的產業。
當年, 他的母親雖然身死,他也年幼,但母親那龐大的嫁妝卻還是落到他手里, 而那位新篡位的皇帝一直心懷愧疚,在他的支持下,母親的心腹、關系、產業,都落到當時還只有九歲的他手里,而先帝死后,陸韞那老東西也沒有來圖謀這些錢財和人脈,畢竟,他要重新平衡朝政,和林若主公斗智斗勇,七年下來,他也有時間成長,雖然沒能發揚光大,但在收縮之后,還是保住了大半母親的遺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