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挫其鋒芒,前后夾擊?這是要讓他謝淮的止戈軍去硬碰盧龍的主力,用徐州子弟的血肉去消耗叛軍的銳氣,而陸韞自己的嫡系江州軍,只需銜尾一擊,輕松收割最大的功勞與聲望,順手還能進一步削弱他這支徐州軍的力量。
搞笑么不是?
謝淮猛然轉身,抓起案上那頂帶著猙獰護鼻的獸吞兜鍪:“傳令全軍!即刻集結!急行軍于武進陵口,隨我沖陣!破敵!”
帥帳外,戰鼓乍然擂響!急促的鼓點撕裂了炎熱的空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鐵血殺伐之氣!
早已枕戈待旦的止戈軍將士,如同蟄伏的狼群,迅速在混亂找到自己的位置,檢查馬匹水食,穿戴鎧甲。
隨后,謝淮一馬當先,沖出營門。
……
他高舉雪亮的長槊,烈日在那槊尖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暈,他對著黑壓壓列陣、剛剛經歷急行軍、甲胄上仍布滿汗漬鹽花的部下們,發出了震動原野的怒吼:
“將士們——打敗面前這群烏合之眾!咱們就該回家了!”
“回家!回家!殺——!”
回應他的,是數千甲士積蓄已久的、宛如火山噴發般的狂濤怒吼!這“回家”二字,對于外出征戰多時的徐州兒郎,瞬間點燃了所有疲憊下的兇悍血性!士氣如同被點燃的燎原大火,轟然暴漲!
重甲鏗鏘!馬蹄如雷!剛剛扎下的軍營側翼,如同巨大的閘門轟然打開,一支沉默的黑色鐵流,裹挾著碾碎一切的死亡氣息,向著那鋪滿原野、喧囂混亂的人海,發起了最直接、最迅猛的對沖沖鋒!沒有試探,沒有陣列變換,只有最純粹的正面碾壓!
盧龍和他的頭領王興盛等人,正揮舞著武器站在一處地勢略高的土丘上,嘶吼著指揮著那汪洋般的隊伍向前推進。他們臉上的狂熱尚未褪盡,瞳孔中映照出的止戈軍身影,也與之前遇到的潰散府軍完全不同。
太快了!
那沉重的蹄聲敲打著大地,仿佛直接踩在人的心尖上。前排的重裝騎兵和披覆鱗甲的精銳步卒,就像一柄驟然投入熱油中的淬火尖刀!
“轟——咔嚓!”
第一波撞擊,沉悶如滾雷!止戈軍鋼鐵撞角般的前鋒,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楔入“人潮”最 密集的前端!那些臨時拼湊的、以血肉之軀為主的陣列,在披甲戰馬的沖撞和鋒利長槊、環首大刀的劈砍下,瞬間如同被巨石砸中的豆腐!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農具折斷聲驟然爆發!剛剛還氣勢洶洶的人群,正面承受這來自真正百戰邊軍的雷霆一擊,那脆弱的士氣與沒有的陣型,在接觸的剎那便宣告崩潰!
戰場上,只要一個士兵逃亡,便能帶著旁邊的士兵逃亡,止戈軍的戰斗力,遠超過了這些叛軍的承受極限。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高效、如此冷酷的殺戮機器!
“啊,跑啊!”
“快逃啊,當家,你在哪?”
混亂的呼喊取代了進攻的口號,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們推搡著,哭喊著,丟掉手中毫無用處的農具木棍,不顧一切地向后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瞬間,那看似浩蕩的人海,竟因最前鋒的崩潰而引發了連鎖反應,如同退潮般向內塌陷、混亂不堪!
盧龍和屬下王興盛等試圖彈壓,試圖穩住陣腳,但在這洶涌的潰退洪流中,個人的勇武和嘶吼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黑色羽流以驚人的速度向土丘核心蔓延。
謝淮身先士卒,手中長槊如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他的目光銳利地鎖定了土丘上那面簡陋的“盧”字旗。
“噗!”王興盛揮舞著大刀剛格開一名騎兵,卻被另一側一名止戈軍精銳步卒的環首大刀斜劈入肩胛,半個身子幾乎被劈開,鮮血狂噴,倒地抽搐。
“興盛兄弟!”盧龍目眥欲裂,剛一分神,一支長槊“嗤”地一聲,精準地貫穿了他沒戴頭盔、布滿汗水的脖頸!他全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奪命人,那人年輕地讓他難以置信。
下一秒,長槊抽出,寒光閃過,他的頭顱已經被取下。
“盧龍已死,降者不殺!”謝淮高呼。
“盧龍已死,降者不殺!”咆哮中,巨大的嘶喊震驚戰場。
當最后的潰散人流像受驚的野兔般蜷縮在土地間,只留下遍地狼藉的農具、丟棄的雜物和密密麻麻的尸體、傷者時,武進陵口漸漸恢復了寂靜。烈日照耀下,止戈軍黑色的甲胄仿佛吸飽了光和熱,泛著冰冷而危險的光澤。
這場被盧龍軍寄予無限期望、試圖改寫命運的“擒王之戰”,從止戈軍開始沖鋒算起,到主要首領盧龍、王興盛等人橫尸當場,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其進程之快,結局之簡單,近乎兒戲。
遠處,江州軍的繞行路線上,一支先鋒偵騎剛剛抵達視野邊緣的小山包,傳令兵望著遠方尚未完全消散的煙塵和戰場上清晰的“止戈”兩字大旗,錯愕地勒住了韁繩。
謝淮駐馬坡頂,兜鍪上的紅纓在風中微微飄動,他面無表情地望著遠方的先鋒騎兵,微微勾起唇角。
“傳令,收拾戰場的事,交給江州軍,我等,起兵,歸鄉!。”
就這點本事,老東西,你拿什么和我比。
第24章 終于相見 前夫來了
七月初七,清晨,淮陰城下了一場驟雨,暑氣稍緩。
出征六月的止戈軍順利歸來,引來淮陰百姓前來歡呼圍觀,運河兩岸被男男女女圍得水泄不通,不時有鮮花繡帕飛舞,包裹著石子木釵,寫著女兒家的住處八字,希望能砸中一個大魚。
畢竟止戈軍中兒郎們都是千挑萬選,大好前途,哪怕戰死沙場,家中遺孀也能分到五十畝田的十五年免役免稅額,外加一個鄉學推薦名額,足夠家中孩兒長大頂立門楣了。
只不過,代價就是必須穿戴好鎧甲,免得沒死在戰場,卻被砸死在這無處躲避的兵船上。
可惜那位謝小將軍沒有出現在船板上,他才是眾人最想砸的,但自從有一次他歸來小船不堪重負被生生壓翻后,謝小將軍就再也不愿意冒頭了。
這如何讓人不扼腕嘆息呢?
只不過,在一艘最大的雙層兵船上,謝淮正面無表情地和皇帝劉鈞下棋。
兩人都心不在焉,下得棋逢對手,頗有些難兄難弟的情誼在。
“姑姑……”劉鈞想到又要見到她,心中忐忑無比,是愛么,還是抓住救命稻草的依賴?
那年,他的世界被驟然打碎,原本愛護他的二皇叔突然間帶兵攻破王城,殺了父皇,陸韞本要斬草除根,劉彥卻在最后,說他本意不是殺死兄長,只是想讓兄長退位,所以,不能再錯再說,要留他一條性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