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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甚至回想了一下,當年也沒怎么折騰謝二郎,就是在他不聽軍令,貿然出擊時,小小打了他二十棍,但也沒為難他,第二天就讓他照樣上班了。
也不至于怕她到這種程度吧?
艱苦奮斗的日子,他就一點不回味?
還是鍛煉的少了,看看小謝,刀山火海只要她說一聲,便上去趟了,謝二郎就是缺少一點毒打!
這樣想著,她快整回到自己府邸,安靜地沉入工作之中,等待著南方和北方戰場消息的傳遞。
古代就是這樣,不可能等到戰場上的實時情況,收到的消息只是哪里勝了,哪里敗了,然后再復盤,等待更多消息再收拾殘局。
而在這前,她需要做的,就是讓自己的統治更加穩固,擁有更多的軍隊,生產更多的物資!
其它的事情,只要穿插在這兩件事中間,處理掉就好!
在看著自己治下一天天壯大時,工作其實是很快樂的事情,就好像種田,得到了足夠收獲,雖然偶爾有謝二郎這種不太好的種子,但只要整體能看,不合適種子,剔除去便好。
她熟練地拿起一本文書,文書是徐州的東海牧場要求為秋天儲備草料,按他們的計算,草場需要十萬余石的牧草過冬,要征發四千民夫,一匹馬每天還需要兩升的豆粕貼秋膘,否則過冬會有大量損失。
另外,各地的驛站也需要儲備草料,尤其是軍隊。
好在,徐州有專門運送草料的大船,各農戶也有芻藁抵扣稅,比例是十石玉米桿能抵扣一石的糧稅,也有直接用服役來換錢稅,今年草場民夫也到了該到報名時間了。
這些年徐州的谷物價賤,她還專門大量收購米糧,維持在正常價格,不然治下的農民都買不起徐州的一些普通產品。
把負責過冬草料報告看完后,她寫上批準,而后邊會再過給財務的屬下,沒有問題就會開始執行。
好的,這是一件牽扯四千民夫吃飯運送、價值超過三十萬貫錢的合同,她處理起來,只需要一刻鐘。
下一份。
嗯,這是南朝皇帝要求徐州禁止收容江南逃戶的詔令,沒有暗印,不是鈞兒自愿寫的,不看,丟垃圾桶!
這要禁止收容,每年至少有七千走投無路的逃戶得入淮河自沉,當年那場面,可是連她都被嚇到的。
下一份。
是謝老頭打的報告,說的是淮陰城東紡織戶太多,空地越來越少,毛麻絲料亂堆,著火風險極大,要求多加人巡邏管控。
嗯,那些貪婪的家伙,管得住才有鬼了。
林若思考了一下,回復讓開啟新地皮的招商計劃,到時先建立倉庫,地皮劃大一點,同時,亂堆毛麻料的給我重罰,違規的一律扣貨船配額!倒閉別怪我!
下一份……
……
時間緩緩過去,轉眼前,已經過了月余。
終于,南方率先有了消息。
第23章 和我比? 老東西知道什么叫年輕么?……
江南盛夏,蟬鳴聒噪,烈日灼燒著大地,連空氣都蒸騰著令人窒息的悶熱。金陵城外,止戈軍森嚴的行營大帳里,巨大的冰塊在角落緩慢融化,散發出絲絲涼氣,卻仍難以驅散帳內的燥熱與沉重。
皇帝劉鈞坐在鋪了軟墊的寬大椅中,他身形單薄,面色蒼白,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手里捏著一塊浸過冷水的素絹,抵在唇邊輕咳了兩聲,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冷靜,緊緊盯著面前的沙盤,仿佛在看自己的江山。
帳外隱隱傳來士兵操練和軍械碰撞的聲音,在悶熱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消息放出去了?”劉鈞的聲音沙啞卻清晰。
“是,陛下。”來到戰場上的謝淮,再也沒有先前朝堂上的低眉垂目,果斷道,“您的行蹤已經按計散出,江南盧龍所部必有動作,剩下的事情請交為為臣,您還是在行宮里歇息,如今暑氣蒸騰,軍中已有士卒中暑,您的貴體若是有個長短,臣也不好向主公交待……”
“這還有兩幅面孔,”劉鈞冷笑一聲,“是怕阿若更加憐惜我病弱,還是怕她如當年一般,衣不角帶地照顧我?”
謝淮幽幽道:“是啊,所以當年你喊姑姑喊那么真心,如今不喚了,怕也是缺少照顧吧?”
劉鈞輕嗤:“我喚姑姑,你叫嬸嬸,難道就有輩份差別?”
兩個人熟練地對視了數息,未分勝負,又熟練地轉過頭,轉移了話題。
“朕今年二十了,”劉鈞的聲音放低,平淡道,“陸韞……是我的殺父仇人!卻以‘匡扶幼主’之名,行竊國之實!劉彥篡逆,使我皇考飲恨上賓,卻依然享太廟供奉,若不多借這親征補些威望,那世家大族,會有幾個真心支持我?”
謝淮語氣淡然:“當年劉彥駕崩,阿若給你兩條路,一條是當她的‘遠方侄兒’,一條是來當這傀儡皇帝。若是你不愿意選擇后者,她會讓我偽裝去當這皇帝。”
劉鈞冷笑:“國仇家恨在身,我哪里有得選?”
“她說過,你需要忍耐。”
“忍耐?”劉鈞回想著那幾年的教導,“阿若姑姑教我忍耐……卻沒教我屈服,這次機會,千載難逢!盧龍會來,因為他和我們一樣,都是被這腐朽朝廷逼到絕境的人!他只有抓住朕,才能換來和陸韞、和你們、和整個朝廷談條件的資本!”
他撐著扶手,微微傾身,斬釘截鐵:“朕要以身為餌!引盧龍主力入甕!一舉剪除這股朝廷的心腹大患!唯有此功,才能積攢足以讓陸韞忌憚的威望!朕要親手,斬下他的頭顱,告慰我父在天之靈!”
……
正如他們所預料,年輕皇帝的御駕親征,儀仗剛剛抵達揚州城郊不過兩日,如同聞到血腥味的群鯊,盧龍集結的主力大軍,洶涌而至!
放眼望去,武進陵口前方原野之上,煙塵蔽日。跟隨盧龍、王興盛的隊伍,聲勢驚人地浩蕩。他們大多不是戰兵,而是許多是隨軍涌來的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手中緊攥著削尖的竹竿、沉重的鐵鍬、生銹的柴刀,甚至只是臨時拆下的門板當盾,他們毫無秩序,在官道上難民一般,匯聚成一片灰黃色的汪洋。
按理,兩軍會開始對峙,尋找對方的破綻,休整陣行后,開始大戰。
然而,剛剛扎營休息的謝淮就接到丞相陸韞急傳的命令:“令止戈軍主力列陣正面迎敵,挫其鋒芒!本相親率江州軍精銳,將繞其側后,切斷其歸路,與爾前后夾擊,一舉蕩平叛逆!”
指令清晰,但謝淮只是看完,便將其隨意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