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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均和擠到她倆中間,不悅道:“我說表姐,你不用一副被嚇到的樣子吧?我二十三了,談戀愛合情合理。”
說完,當著他小舅舅的面,他湊過去,聞了一下寶珠的臉,低聲說好香。
“呵,我確實嚇得不輕。”長樂撇了下嘴,給表弟讓了個位置,又抬頭去看付裕安。
三叔是怎么回事,一顆心被功名利祿裝太滿了吧?美人兒就在身邊都看不住啊,還讓梁均和捷足先登了。
他一來,付裕安頭頂仿佛籠了塊陰云,斂了笑容,神情淡淡的。
梁均和不在,他還可以假裝寶珠戀愛這事兒沒發生過。
礙眼的男主人公一來,他內心編造的謊言就不攻自破了。
付裕安情愿不看他們甜蜜,坐了會兒,就出去陪他大哥招呼客人。
但站在哥嫂身邊,耳朵也落不下清閑。
人好像一當了父母,就仿佛得了道統的授意,弟妹也好,兒女也好,一到年紀,就忙不迭地要為他們戴上鐐銬,鼓動結婚,鼓動生育。
好似自己為家族做了犧牲,便也要其他人犧牲,自己吃了苦,就認定全天下的人都該吃這份苦,方顯得這苦吃得值當。
付祖安邊對人笑,邊說:“老三,你也老大不小了,侄女都訂了婚,什么時候喝你的喜酒?爸不催你?”
“放心,這杯酒,大哥一定喝得上。”付裕安從容地說。
從前聽得煩,現在心里頭想著寶珠,這話也沒那么刺耳了。
羅雅慧儀態端莊,笑容得體,盡情地奉承這位新貴,“老三儀表堂堂,德行是有目共睹的,又平步青云,還用你來操心,多少姑娘等著他的青眼呢,是不是?”
付裕安笑了下,“大嫂,話不好這么說,讓人聽見,以為我輕狂。沒有誰是該被挑選的,人家也未必看得上我。”
付祖安久在染缸里,比太太更能聽懂弦外音,“說說看,你看上誰了,人瞧不上你?”
“我就打個比方。”
“你可不會亂打比方。”
付祖安了解這個小弟,沒影兒的事從來不說。
付裕安笑,上前攙了一把唐老爺子,“您來了。”
“得來,你侄女訂婚嘛,趁我還走得動。”唐老爺子又問,“你爸還在北戴河呢?”
付裕安說是,“身體好一陣歹一陣的,前段時間還說要來看看孫女,昨天又不大好了,到底沒能過來。”
“別擔心,交給那幫大夫,他們有經驗。”
“是,您里面請。”
站在芳菲廳門口,付裕安往里面瞥了一眼。
梁均和拉著寶珠在認人,跟他媽媽說話。
付祺安眉眼含笑,不住地對寶珠點頭,應該是很喜歡她。
進去之后,付裕安收回目光,在主桌上找到位置坐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扣上的暗紋。
他端起桌上的香檳抿了一口,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泛起的燥熱。
打定主意不再看的,但總是忍不住拿余光瞟一下,看看他們在做什么。就連這個座位,都像是事先設計過,為偷窺一雙有情人而選的。
不遠處,梁均和正低頭給寶珠講著什么,寶珠彎起眼睛,嘴角的梨渦陷得深深的,那抹笑化作一根細針,輕輕地扎在他心上。
就像小時候拔了牙,明知道那地方有個血窟窿,一舔就會碰到傷口,還是忍不住用舌頭去頂。大概人天生就有不安分的自毀心理,好讓這種體會更深地銘刻進感知中。
忽然有人撞了他一下,是羅雅慧坐下了。
她對夏蕓說:“夏姨,看均和跟寶珠多登對,祺安剛才還跟我說,巴不得他倆早點畢業,早點談婚事。”
早點畢業就為了嫁給梁均和啊?
付祺安自己沒臉張口,就讓她大嫂來打頭陣,試探她是什么意思?
夏蕓面上笑著,眼神卻精明地掃過兒子的臉,“太早了,而且年輕人的事,隨他們去,我們還是少插手。”
她這樣講,羅雅慧也聽出不愿多言的意思,轉頭去問女兒的情況。
夏蕓攏了下披肩,招手,高聲說:“寶珠啊,來小外婆這里。”
“她好好坐著,你叫她干什么?”付裕安這才抬眼。
不識好人心。
夏蕓狠狠瞪著他,“我為我自己叫的,我離了她吃不下飯,行不行?”
被親媽教訓后,付裕安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寶珠快步過來,坐下后,先灌了幾口水,“好渴。”
“說了那么多話,一直被圍著參觀,能不找水喝嗎?”夏蕓都替她累得慌,“你們那么久都在講什么?第一次認識你嗎?”
寶珠撥了下頭發,失笑,“他媽媽一直在問我爺爺,問我媽媽公司多大規模,還有我小姑姑的事,問她新住的別墅是不是嫁妝。”
夏蕓蹙眉,“你怎么說了?”
就知道這家子勢利,八字剛畫了一撇,明晃晃地惦記起這些來了,這付祺安從小不缺吃少穿,跟著她爹也見過大世面,怎么還這樣市儈?
寶珠認真地回答,“我說那不是我的親爺爺,沒別墅給我,花滑比賽的獎金也不多,投資回報比很低的,不像網球幾百萬一場。退役以后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可能找不到工作,只能去俱樂部當個教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