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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我不要去。”付裕安伏在叔叔的背上,眼看阿寶離他越來越遠,心痛地扯著嗓子喊叫,“爸爸,媽媽,你們別打死它。”
第二日他沒去上學。
接連三天,高燒不退。
夢里總能聽見阿寶在哀嚎。
付裕安嚇醒過來,半夜縮在床上懊悔,不該把它救回家,說不定它能被其他人撿走,就不必在他家受苦。
但夏蕓說,阿寶沒事,爸爸沒傷害它,只是把它放走了。
付裕安不信,他朝媽媽大喊,堅稱阿寶一定被活活打死了,你們少騙我!夏蕓嚇得跌了碗,說這孩子失心瘋了。
付廣攸來看他,他也躲在毯子里,背過身不肯理人。
他說:“記住你爸的話,東西也好,人也好,都不要喜歡得太過了,更不要讓人發現你喜歡得太過了,否則不但容易毀了它,也容易毀了自己,明白嗎?”
這句話,付裕安一直記在心里。
他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或者說,是從小就被剝離了七情六欲的人。就連唯一擁有的權力,也是父親逼著他去爭取。
他被培養得如此冷漠,如此陰郁,如此刻板,披了一張光風霽月的皮囊,他以為自己這一生都不會再愛上某樣東西,更別說是人。
但老天爺把寶珠送到了他身邊。
她聰明、可愛、純善、美麗,笑起來時,眼角微微彎起,像極了童年某個被辜負的春日清晨。
一想到她,付裕安就覺得心口發燙。
她簡直是天使,是菩薩,是神女,有一切吸引他的光芒,這樣的姑娘他照顧了三年,他真木訥,怎么這么晚才發覺他愛她?又怎么好讓其他男人搶走?
第20章 chapter 20 四面八方
chapter 20
第二天的訂婚宴, 夏蕓親熱地拉著寶珠一起去。
親戚們都知道家里住了這么個人,也都喜歡她,沒來還要問上兩句。
他們一道下車, 夏蕓走在前頭,付裕安和寶珠并列, 跟在她后面。
“夏姨, 您來了。”付祖安的太太羅雅慧站在紅樓門口迎客。
付長樂是祖安的女兒, 付家孫輩里的老大,今年二十五了。
夏蕓說:“長樂的大喜事, 我怎么能不來,她三叔還給她備了份厚禮。”
“收到了,一早就送過來了。”羅雅慧出身高,是老爺子親自選的兒媳婦,最會左右逢源,她看向付裕安, “長樂一見了那對玉鐲, 眼睛都發光,說叔叔真是破費了。”
“不值什么, 她喜歡就好。”付裕安說。
本來訂婚就夠讓長樂愁眉苦臉的了。
他知道,大侄女不高興這場聯姻, 男方是個慣于驕奢享樂的公子哥兒, 人也生得俊,傳出不知多少花邊新聞, 也只在訂婚前三個月被父母關進家里, 才老實做了幾天人。
羅雅慧又打量寶珠,天氣漸漸熱了,她穿了條蕾絲一字肩長裙, 頭發綰在腦后,綠絲帶系出細柔的腰身,脖子上什么珠寶也沒有,反系了一根同色飄帶,一路垂到背上。
即便這樣素凈,身后映著綠草茂林,也昳麗嬌美。
她笑說:“寶珠越來越出挑了,二十二了吧?”
“還沒滿周歲,快了。”夏蕓說。
羅雅慧問:“聽說跟均和在一起了?”
寶珠害羞地低頭,夏蕓說:“是啊,他們正交往著。”
付裕安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我們進去吧,別堵在大門口了,不像話。”
“好,里面請,一會兒見啊。”
上臺階時,寶珠問:“小叔叔,長樂姐姐在哪兒?”
付裕安說:“新娘子沒這么早出來,在休息室。”
“那我能去看看她嗎?”
“可以,你不認得路,我陪你去。”
“好。”內廳房間很多,寶珠跟上他的腳步。
她身量短,步子邁得很小,但小叔叔身高腿長,可寶珠和他走一起時,從來不覺得要跑要追,正常走就好。
今天仔細看了會兒,原來是他故意走慢。
他們到了門口,還沒敲下去,就聽見爭吵聲傳出來。
付長樂聲調尖細,“我告訴你,和你訂婚是為了讓我爸媽放心。”
一道懶洋洋的男聲問:“放心什么?放心讓你去出國留學?好嘛,大小姐,你和那男的去紐大讀博,臨走拿我祭旗啊。”
“不可以嗎?難道你不是在利用我?”付長樂反問,“訂婚以后,你爸媽也不會再關著你了,盡情地去嫖吧。”
陳佐氣道:“我都說了,我沒那些臟事兒,你怎么就是不信呢?就這么喜歡冤枉我。家里待不住,我只不過跟幾個朋......”
大小姐喝斷他,“夠了,隨便你玩兒什么,我懶得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