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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瑪、額娘,你們瞧!這兩人在禪院中行此茍且之事,這回算是捉奸在床啊!這兩人我早就覺得異樣得很,這回可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啊!”
醒黛公主的聲音傳至耳邊,連城記起來了,自己是由醒黛騙至云山禪寺的,如今,這一切果真如江逸塵所言,是個局。她一動不動地盯著醒黛,卻見醒黛故意避開目光,視而不見。
“逸塵,這是怎么一回事?”富察將軍一聲怒喝落地。
連城百口莫辯時,卻見江逸塵徑直跪在富察將軍面前道:“干爹,事情是這樣的。剛才在這禪院廂房之中,有個飛賊企圖非禮連姨娘,正好被我撞見,于是一番搏斗,那廝武功好高,我竟也拿他不住。纏斗了數十招后,這飛賊穿窗而逃——”說著一指窗戶,果然那窗戶此刻正半開著,“我見連城癱倒在床上,心想擒賊事小,救人事大,所以剛才是急于施救,并非是有意輕薄。”
連城見江逸塵急中生智,說出這一番話來,竟也不知該如何接應。她委屈的目光移去恒泰,恒泰此時兩唇緊抿,雙拳緊握在后,偏恒泰此時竟也不看自己一眼。胸中酸澀,連城咬緊牙關,默默垂下了頭。
“江逸塵,我看你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這屋里哪有什么搏斗的痕跡?再說,你頭上的傷明明就是撞傷,又哪里是什么飛賊所傷?分明是你們倆奸情敗露,你順嘴編的故事!”醒黛自人群中走出,轉至江逸塵面前,目光逼人。
“公主,剛才我已經解釋清楚了,那飛賊武功很高,高手較量之時,足不沾塵,難道非得好似市井無賴打架那樣破桌砸凳?那賊穿窗而逃,現在窗戶還沒關嚴。至于我頭上的傷,的確是撞傷——說起來慚愧,一招不慎,被這賊甩出去好遠,一頭撞在了墻上,現在還是痛的。”
醒黛又一笑,揚眉道:“真是能言善辯。那么你又如何解釋你會出現在這云山禪院?你這人平生不修善果,一路殺人放火,難道還會參禪禮佛?你讓別人怎么相信?”
“不錯,我是個不信因果報應的,之所以會來到這兒,是因為福晉。”江逸塵咬牙,目中閃爍,緩緩揚起手,指向富察福晉,“我在府門口看見福晉拿著很多冥錢與錫紙元寶往外走,今日是我干娘的忌日,而不知福晉在今日要去拜祭怎樣的故親舊友,我心下奇怪,于是就遠遠跟著福晉來到了這里。干爹,我對這件事情一直有好奇心,您也是知道的。”
“就算你說的一切屬實,江逸塵你來這禪院名正言順,可這巧合還真是蹊蹺,宋連城怎么也一同來了?今天本是她出宮回家的大日子,理應直接回府,可她為什么要來禪院?這分明就是你們久有奸情,砌詞狡辯!”醒黛及時截住江逸塵的話,轉身看了眼身后的眾人,懇切道,“阿瑪、額娘、恒泰,你們可千萬不要被他們給騙了啊!”
“不是這樣的!”隱忍許久的連城終于忍不住開口,欲要將這顛倒黑白的荒唐事澄清,“你——”
“還想砌詞狡辯,走,回祠堂說去!”醒黛一語截住她,猛抬手前去扯拽連城,手間一拉,竟是將連城的衣領狠狠扯下,露出一截肩頭,恰映出那一枚殷紅的朱砂胎記。
“都別鬧了!”富察將軍一聲喝令,轉而問連城,“連城!把話給我說清楚了!你今日出皇宮,恒泰不是親自去接你了嗎?你怎么會在這里出現?!”
連城張了張口,仍盯著醒黛,正要說出自己是被醒黛接來的云山禪寺,卻聽門端傳來一聲——“告訴他們,是我把你接來這里的。我在佛祖面前教訓你,要你全心服侍恒泰,恭敬對待公主,與她開誠布公,和睦相處。”
連城訥訥地聽了這一聲,來不及反應,只見富察福晉已顫著步履向自己走來。
“告訴他們,我……我是你的婆婆,你的……你的額娘,我本該照顧你、教養你、保護你。可我一不小心,沒有看住你,你差點,被……被人害了……”
連城眨眨眼睛,實在聽不懂福晉的話,無奈之下,只得愣愣點頭。再見富察福晉已扭過頭,看向富察將軍,道:“老爺,連城這孩子我們一直看著的,心意實在又專一,我斷不相信她與別人會有私情!我看,情況必定如逸塵所說,應該趕緊讓連城回府休息才是。”
“額娘,你在說什么啊,你怎么……”
一聲驚詫夾雜著顫抖,醒黛忙一步走至富察福晉身前。
富察福晉此時竟沒有看她,反擺了擺手,嘆了聲:“公主啊!家和萬事興,此事就算了吧!”
空冷寂靜的佛殿,青煙繚繞,經幡低垂。
一盞盞燈籠散發出的光芒將醒黛蒼白的臉映照得格外慘寞。她燒了一炷香,凝著殿上的佛祖金身,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和富察福晉安排好的計策,富察福晉非但臨陣倒戈,竟然還在替連城圓謊,甚至愿意以此放過江逸塵,怎么會……
沉靜的步伐由身后緩緩傳來,醒黛一怔,轉身間,以微笑掩飾心中的慌亂,輕輕喚出聲:“恒泰,連城還好吧?”
恒泰走近她面前,除了清冷的目光,再沒有其他神情。自手中揚起一頁箋紙,遞給醒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