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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殺了我無辜的干娘!”口中溢出腥甜,他恨得咬裂了下唇。
無辜?!
富察福晉連連笑著搖頭,論說杏雨無辜,那不過就是因為那個女人輸了、死了。誰又想那個女人不會與翁哈岱設局騙自己?可是她不能怪翁哈岱,她既是嫁給了他,便要與他過一輩子。身為一個女人,她也只能這樣做,以此挽回最后一點點尊嚴。她的苦,她認了,也咬碎牙咽了。而翁哈岱也得咽下他的苦。
“你以為你得到了嗎?其實你什么都沒得到,你丈夫照樣納妾!”江逸塵恨恨地盯住她,似要以言語擊破她內心最后的防線,而這,足以讓她崩潰。
富察福晉卻不為所動,她望著江逸塵,兀自一笑:“可是他不愛她,生了兒子,時間久了也不稀奇了。可是,杏雨不一樣。”他們是患難夫妻,杏雨一來還有自己的地位嗎?她那時只想著,只要杏雨死了,他這心里便再沒有牽掛了,他要是能看自己一眼就看,看不見她,眼里也不會有別人。杏雨死了,得到了他的心;我活著,得到了他的人,也算各得其所。
那樣猙獰的笑,越來越盛,似嘴邊含血的冰冷。
江逸塵猛地向前一步,欲攥住她的喉嚨。這個惡毒的女人,他必要親手殺了她,祭奠他枉死的干娘。卻見富察福晉挪開半步,反推開了自己。江逸塵一步沒有落穩,便覺得周身搖晃,天昏地暗,再見半步之外,富察福晉的臉,時而模糊時而清晰,腦中忽來一記鉆心的疼痛,痛得他直抱住頭——“你!”
富察福晉一臉平靜地看著他,絲毫也不訝異他的反應。
“記得寺廟門口的水嗎?我下了藥了。”她接過他的話。終究是他太大意了,若他是聰明的,自然該想到,她憑什么要同他說這么多。
他視她為眼中釘,時時處處想要逼翁哈岱處置自己,她又何嘗不視他為肉中刺!想他一次次為難恒泰,惑亂軍營,計劃起幾番風波,無非是為了報仇。而她,身為這府中福晉,身為恒泰之母,又豈能容忍他視她為無物,一次又一次興風作浪!
“你想殺我滅口?”最后一絲意識流曳,江逸塵撐力言道。
富察福晉彎身湊到他耳邊,看見他漸漸強撐不住,便趁他合眼時,輕悠悠地溢出了一句:“這可不好玩,好玩的在后面呢!來人——”
富察福晉喚了一聲,即由佛像后轉來兩個蒙面平民,二人由郭嬤嬤指揮著抬走江逸塵。富察福晉看著江逸塵被抬走的背影,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料想全盤計劃只進行了一半。今夜,她本是安排了連場好戲,接下來……思及此,富察福晉不由得挑了一笑:“江逸塵,非禮公主可是死罪,我看你怎么逃。”
一聲方落,卻聽寂靜的大殿中,突然回響了一言——
“額娘真是好計策,怎么也不顧著兒媳婦我的名節呢?”
富察福晉猛地怔住,轉身間,已見身后一束經幡幽幽飄起,自經幡中漫步而出的人,腳步輕盈,深色裙衣徐徐滑過地面,是極長的七彩鳳凰圖案。
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殿中冷香殘留,裊裊余煙騰轉升空,醒黛含笑的面容漸漸清晰。
“福晉,您的計策雖然好,但如何就好著落在我身上呢?”醒黛一笑,詭秘莫測,“您是不是也得和我商量一下再定呢?”
“公主,我哪里是有什么計策,公主說笑了。”富察福晉忙賠笑。
醒黛點點頭,故意壓低了聲音,學著富察福晉的口吻道出:“咱們府里頭還真有這樣一個碰也碰不得的人,若是江逸塵碰了,那么,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富察福晉一怔,醒黛怎么會清楚自己的全盤計策?她謀劃已久,這府中,一個江逸塵,一個醒黛,一個較一個厲害,府中也因這二人雞犬不寧。倘若江逸塵冒犯了醒黛,兩敗俱傷,一個罪無可恕,一個已非完璧之身,自然不會再讓恒泰為難。
“福晉,醒黛學得像嗎?”醒黛目光落至她,心中怨憤難平。想來,與恒泰、連城之事,皇阿瑪責怪自己,皇額娘勸自己息事寧人,恒泰也素來對自己不管不問,如今,便是連福晉都策劃著譖害自己。捫心自問,她到底是做錯了什么,反要他們一個個如此待她!那一夜,幸而云兒和自己偷聽到了富察福晉和郭嬤嬤的謀策,不然,她們便是要親手害了她!她不平,她憤恨,可她也不能任由著福晉這般算計自己,不能任人宰割。
可是,此刻,她還不能與富察福晉撕破臉皮,她尚是恒泰的額娘,也是自己的額娘。
醒黛見富察福晉一臉尷尬,便緩了口氣道:“福晉,我無意與你為敵,你這么做也是為了恒泰,為了自己……”
既然是千方百計欲要除掉江逸塵,一根刺是拔,兩根刺也是拔,索性,將計就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