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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寢室暖氣壞掉之后,沈宴寧就一直住在孟見清那,期間宿管阿姨打來電話說是暖氣已經(jīng)修好,可以隨時搬來,她支支吾吾半天說知道了,但到最后行李卻搬進(jìn)了惠北西街。
回宿舍搬行李那天,孟見清也在,坐在那張窄小的黃木凳上,環(huán)視一圈這不到20平的四人間,不滿意的同時還不忘挖苦她。
“這床板這么硬,你能睡四年腰不疼也是奇跡。”
“還有這衣柜,你們學(xué)校也太小氣了,好歹也給個四宮格。”
“這過道這么窄,轉(zhuǎn)個身怕是要面對面來個擁抱吧。”
......
挑剔到最后,他嘆一口氣,發(fā)出屬于他孟三少的專屬質(zhì)疑,“沈宴寧,你是怎么在這種地方住四年的啊?”
沈宴寧在一旁收拾行李,聽他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疑惑口吻卻沒有生氣,笑瞇瞇地說:“大學(xué)都這樣的呀。”
孟見清長腿交疊在地上,蹙眉說:“你別欺負(fù)我沒上過大學(xué)啊。”
說實(shí)話,沈宴寧對他的學(xué)歷一直都有一個疑問。他總說自己沒上過大學(xué),可家中書柜上擺著一張含金量驚人的海外學(xué)位證書,以及他那一口堪比本地人的流利英語讓她這個學(xué)語言出生的人都自愧不如。
“話說你真的沒上過大學(xué)嗎?”她偏偏不信邪。
他把玩著床簾上垂下的流蘇,朝她斜斜一看,玩笑著說:“這有什么好騙人的。”
沈宴寧不信,故意諱莫如深地沖他擠擠眉,“那你家里那張學(xué)位證不會是假的吧?”
孟見清淡定瞥她一眼,起身推著她的箱子往外走,送來兩個字:
“假的。”
......
戲樓里,下一出戲開場的鑼鼓已經(jīng)敲響,沈宴寧慢條斯理地烘干手心手背走出去。
回廊的光線很暗,她看見華今靠在窗邊抽煙時,以為白日見了鬼,差點(diǎn)沒驚叫出來。
她看上去比上一次見面時要瘦了許多,穿著簡單的毛衣牛仔褲,倚在半開的雕花小窗前,眉眼里凝了許多復(fù)雜的情緒。見到沈宴寧,把煙頭慢慢磕滅。
沈宴寧怔愣許久,沒有想到會在這里見到她,上前喚道:“華今。”
暌違已久,她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這近兩個月去了哪里,為什么不回消息,以及......和梁宵一還有聯(lián)系嗎?
可是如今真見到了,她卻一句話也問不出來了。
華今指了指最里面的一個包廂,主動提起,說今天是她奶奶八十大壽,家里人為她祝壽,請了一出戲。
沈宴寧覺得自己想說的話太多了,不知道從哪里說起。
“......你還好嗎?”她張張嘴。
她們兩個都不是熱絡(luò)的性格,冷風(fēng)一吹,那點(diǎn)子重逢的喜悅也被沖淡。
華今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淡,但沈宴寧卻從里面聽出了一絲人走茶涼的滄桑。
“我打算去美國了。”
聽到這個消息她一點(diǎn)都不意外,問:“什么時候走?”
“年后吧。”華今將吹在她臉上的發(fā)絲撩到耳后,眼角笑意勾人,“聽說加州的陽光不錯,你有空記得來找我玩。”
人就是在不斷的離別中長大,沒有人會在一個固定的地方守著一個人,所有的分開都是悄無聲息的。
于是她將那個梁宵一要訂婚的消息咽回了肚中,黽勉笑了笑,說:“好啊。”
結(jié)局已定,做再多也徒勞無功。
華今不能在外面呆太久,如今她在華家舉步維艱,很難有自己的自由時間。今天和沈宴寧的這番對話已經(jīng)是她近期以來最自在的時候了。
散了會兒身上的煙味后,她關(guān)上窗,和沈宴寧告別。
“寧寧。”
華今站在回廊的陰影里喊她的名字。
沈宴寧空芒地抬起頭,看見她臉上光影半明半昧,忽而妖冶一笑,說:“你如果遇到梁宵一就替我和他說句謝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