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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寧的視線聚焦在她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發(fā)酸了才匆匆返回二樓戲臺。
戲剛開場,孟見清已經(jīng)讓人溫了第二壺茶,見她回來,玩味地笑笑:“我以為廁所里有個纏人的鬼把你拖住了,正打算找人來撈你呢。”
沈宴寧忽略掉他話里的調(diào)侃,皺著眉問:“你之前說梁宵一找你幫忙要華今出事那晚的酒吧監(jiān)控,你有存在手機(jī)上嗎?”
孟見清剝了顆瓜子到她嘴里,“要那玩意兒干嘛?”
“我好奇,你讓我看看嘛。”她難得撒一回嬌,他很是受用,從手機(jī)里調(diào)了視頻出來。
沈宴寧立馬接過,從頭到尾把視頻看了一遍,中途似乎是在確認(rèn),進(jìn)度條停在某個地方來來回回拉了好幾遍。
最后,她像是終于妥協(xié),扯了個苦澀的笑容。
孟見清將一切看在眼里,無情地破開象牙塔的最后一道保護(hù)墻,譏笑:“阿寧,你還是太年輕了。”
他說的是事實,沈宴寧無力反駁。恰如孟見清所猜測的那樣,那晚華今確確實實是演了一場戲。
只是當(dāng)答案擺在眼前時,她還是有些難過。她寧愿她那場戲是真的想要為自己圖謀點(diǎn)什么,而不是用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來祭奠那段不見天日的感情。
沈宴寧回憶起那個血腥的夜晚才懂得,那是她為自己命運(yùn)博上的最后一程,是徹底脫離華家最關(guān)鍵的一步。
只是華今,你重獲自由的代價未免太大。
再睜眼。
戲臺上紅袖翩翩,裊糯唱音。春光乍現(xiàn),她攜一襲青澀裙衫,趕赴一場游園驚夢。
第34章
沈宴寧是小年夜才回的家。北地風(fēng)光無限好, 她整日和孟見清窩在愛巢里虛度光陰,直到蔣秀打來兩通電話,她才姍姍歸家。
島上的日子無聊透頂, 她偶爾也會懷念起京城那些聲色犬馬的日子, 漸漸地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也是個怕寂寞的人。
她本是孤僻的性格,不愛與人打交道,可如今和孟見清呆久了, 反而貪戀起熱鬧來, 這種變化讓沈宴寧心中一沉, 于是慌慌張張找來陳澄問緣由,期待著她這個社交達(dá)人能給自己一個心安理得的答案。
彼時陳澄正躺在巴厘島的沙灘椅上, 面前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碧綠大海,曬成古銅色肌膚的外國男模從眼前走過,她嘖嘖舌,向沈宴寧感慨:“寧寧,你完蛋了呀。”
完不完蛋沈宴寧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在孟見清身邊的日子也是時候進(jìn)入倒數(shù)了。
除夕夜,趙西和沉寂了三個月的朋友圈突然更新了一條新動態(tài)。他發(fā)朋友圈屬于是刷屏那種,同一個場景能發(fā)四五張照片。
沈宴寧一條條往下滑,順手點(diǎn)贊,猝不及防在其中一條里見到了久違的孟見清。
坐在他身邊的女人是個陌生面孔, 一身干練西裝,戴一副無框眼鏡,頭發(fā)扎成低馬尾垂在身后, 看向鏡頭的眼神銳利, 但眼角微微開花,不乏溫柔。
孟見清頭偏向身側(cè), 對著她笑。那么多人的集體合照里,他們明明坐在角落里,偏偏還是能讓人一眼注意到。
自然得就好像他們本該就是一對。
趙西和給這條動態(tài)的配文是好日子要到頭了。
沈宴寧面無表情地滑過,心想:她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她本以為那個夜晚就那么度過了,但靠近零點(diǎn),孟見清打來電話,問她在干嘛。
他那里很安靜,像是剛結(jié)束一場喧鬧的舞劇,回到家中涌上心頭的片刻寂寥。
沈宴寧不自覺壓低了聲音,“和我媽在看春晚。”
孟見清嗯了一聲,“吵到你們了?”
“沒有,她先去睡了。”電視里開始倒計時播報,窗外燃起零星幾盞煙花。
兩個人靜靜地沉默了幾秒鐘。
零點(diǎn)一到,煙花和爆竹齊齊響徹云霄。沈宴寧迫不及待地沖到陽臺,空氣里泛著潮濕的冷,她穿著薄薄的珊瑚絨睡衣,把手機(jī)盡力往外伸,興奮又激動:“你聽到了嗎?”
暮色里,一束束煙花噼里啪啦炸出絢麗多彩的花簇,將夜空燃得如同白晝。
帝京市區(qū)不讓放煙花,這會兒的惠北西街靜得能爬出鬼來,孟見清有些后悔沒跟著趙西和他們?nèi)ソ紖^(qū)。現(xiàn)在只能隔著電話和她共聽響聲一片,想象著她傻傻站在寒風(fēng)里高舉手機(jī)的模樣。
他笑了笑,“聽到了,這么熱鬧?”
“是啊。這邊煙花查得沒有帝京那么嚴(yán),吃晚飯的時候,家里人還放了幾個加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