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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面很小,吧臺的入口就在身后,小珍躲閃不及,被他一把抓住,尖叫著掙扎起來。塑料吸管噼里啪啦落到地上,骨碌碌滾開,夏潮心跳驟然加快,她反應向來迅速,抄起手邊的雪克杯,狠狠往男人的門面就是一砸。
砰!不銹鋼制的雪克杯砸中了男人的頭,里面剛調制好的熱巧克力頃刻炸開,像暗色的血跡,濺了一地一墻。男人被燙得大叫一聲,更是暴怒,對著夏潮就是一拳。
夏潮等的就是他這一拳。
不好說她已經有多久沒打架了,自從她媽生病,她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少,但身體反應的本能猶在,在對方出手的瞬間,她果斷側身一閃,抓住男人的手腕,借著他的力道狠狠一扭,咔拉。
關節錯位的清脆聲響。
男人爆發出一陣痛叫,目眥欲裂,失去平衡。
他顯然也是有些街頭混混的斗毆經驗,在夏潮扭轉他右手的那一瞬間,他撞過來,用力量直接把夏潮也撞倒在地上,兩個人迅速在地上扭打作一團,小珍驚叫:“夏潮!”
法治社會承平日久,她顯然也是第一次見這樣驚魂的一幕,一下子慌了神,想要上前幫忙,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店里另一位店員也不知道逃哪里去了。一陣拳風掃過,夏潮歪頭一閃,眼角余光看著小珍高舉榨汁機,帶著視死如歸的表情要加入戰局,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大叫一聲,喊出那句經典臺詞:“報警呀!愣住干嘛!”
這又不是武打片,真指望她一個人單挑成年男子啊!
法治社會!打贏進局子,打輸進醫院懂不懂?!
現在這個局面,勢必是要有一個人壓制對面,一個人去報警的。夏潮一邊在心里許愿剛剛溜走的那位同事已經把警報上,一邊又覺得,還是謹慎些讓小珍也把警報上比較好。
被她一吼,小珍果然如夢初醒,撲過去找手機。
而男人也因為她這一聲,態度愈發焦躁。
他顯然是后悔了,想要逃跑。額頭青筋暴起,揚手又是一拳。
夏潮當然不介意他想逃。還是那句話,現實不是武打片,她也沒指望自己拳腳工夫能拳打魯提轄腳踢鎮關西。
但她也不敢去賭。畢竟,現在還算是她占據上方。但松手之后,對方究竟是會溜之大吉,還是會趁機暴起,可就不好說了。
天殺的。有一瞬間她竟然苦中作樂地想,小時候天天打架,最怕被請家長,做夢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打架最期盼的就是警察來了。
但現實是小珍不過才放下手機,時間滴答過去半分鐘,就已經像一年一樣長。
有一瞬間夏潮甚至在想,他這樣做,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這是她從小到大每一次打架都會忍不住想的事,起初,只是要思考對面的弱點,找到迅速脫身的方法。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很多時候這樣的思考,是得不到答案的。
因為世界上有許多人,在動手之前,根本就不會去想所謂的理由。
他們只是想找一個泄憤的借口。就像校園霸凌的受害者,往往是最內向那個學生,而發生家庭中的暴力,也總是女性在受傷。
甚至連街上隨機出現的“無差別行兇”,最先被攻擊的,也總是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
許多看似偶然的暴力,本質上都不過是一些無能又懦弱的人,在弱肉強食的底層邏輯下,揮刀向更弱者的發泄。
求饒示弱在施暴面前沒有意義。憑什麼我們總是要當“肉”?
面對這個問題,夏潮的答案是一道利落的拳風。
真正能産生威嚇的只有力量。就像現在這一刻,男人死死地瞪著她,不敢相信現在壓在他身上的,是一個剛剛被判斷為好欺負的小姑娘。
時間滴答一秒流逝,夏潮側身躲過他的拳頭,頭皮卻傳來一陣劇痛。
是頭發被對面抓住了,她被狠狠地向下扯,索性借著彎腰的力度,用手肘最尖處的骨骼狠狠撞向對方眼眶。
一下。兩下。三下。
對面果然慘叫起來。小珍扔下手機,撲過去幫忙,卻看見寒光一閃。
她驚聲尖叫:“他有刀!!”
那竟然是一把彈簧刀。夏潮側身一閃,直覺一陣涼風擦過耳邊,那柄寒光凜凜的刀,擦著她的耳際刺了下去。
來不及慶幸,眼看偷襲不成,男人刀尖一轉,已直沖小珍而去。小珍再一次尖叫,抓住了男人的手,卻又因為距離太近,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完全閃躲,只能眼睜睜看著刀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噗呲。
那應該是想象中的一種聲音,因為金屬真正刺破皮肉的時刻,其實是沒有聲音的。一聲悶響從耳邊傳來,小珍睜大眼睛,聞到血的腥味,身體卻沒有感受到刀刃的冰冷。
只有夏潮一瞬間在視野中放大的臉。
鮮血飛濺,一蓬炸開的血花。小珍驚訝地睜大雙眼,看見平日言笑晏晏的夏潮,此刻像一匹年輕的白狼,眼神鋒利,英艷同輝,冷峻而攝人心魄。
滴答,鮮血從她臉上淌下,重重地砸到地板上。
頭頂同時傳來一聲怒喝:“警察!都不許動!”
剛剛那一聲悶響大概就來自這里。輪到夏潮睜大眼睛,看見一位手持警棍的警察沖了進來。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都像電影中的慢動作一樣。被刺中肩膀的男人大聲咒罵,一把拔出肩頭的刀,試圖再反刺夏潮一刀。卻被那位警察眼疾手快地一把制住,一個利落的格斗技巧,彈簧刀被她一腳踢開,叮當一聲,落到地上。
傷口失去刀刃封堵,血液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地板。
腎上腺素的效力,和這位成年男子血性發揮的時長一樣的短。在看見自己噴涌到地上的鮮血之后,剛剛還在逞兇斗勇的男人,臉色頃刻灰敗,慘叫了一聲“救救我!”,白眼一翻,就昏死了過去。
“孬種。”
大概是警察也沒想到他變臉變得這樣快,情不自禁地嘖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