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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書院、俸祿……是否獲得明德書院學生資格的,就能夠領取俸祿呢?監(jiān)察御史刻意放出了點風聲,引導著吏員們往那一方面想。沒有制度,沒有確切的答案,但存在著這么一條路,總會有小吏愿意去做的。在某個用明德書院試點的州,有縣衙的小吏通過了律學的考試,成為明德書院的律學生,不多時,便有敕旨送到該縣,沒有改變小吏的職務,但也給他發(fā)放了俸祿。
今日小吏為明德書院學生能得到俸祿,明德書院出身跟佐吏、俸祿都掛上了鉤,久而久之,還分什么先為吏再入書院,還是先書院畢業(yè)再做小吏呢?
天符八年,是改制后的第二次貢舉。
變革仍舊再發(fā)生,先是增設科目,接著又下詔許明德書院考核成績優(yōu)異者,直接送往省試。這其實是給明德書院和國子監(jiān)一樣的地位。對于參與貢舉的人員沒做大變革,但其實已經撕開了口子,因為明德書院的學生有各色人等,等同于一些對雜色人等的限制無形中少了,至少能夠看到希望,能看到那條上進的路。
士族出身的朝臣當然能夠看到這點,他們會不想阻止嗎?他們想要維持士族數(shù)百年來的超然和驕傲,但當今陛下儼然沒有維護他們的打算。從印刷術開始,就是要打破士人的壟斷。士人與皇權合作,與之相護鉗制。而皇帝呢,看得更遠。只要能用,是不會在意身份出身的。
可大勢洶涌不可抵擋,他們的狂怒沒有用處。“明德書院”四個字代表著功績,陛下不會再受他們鉗制了。陛下有神明相護佑,她完全可以橫行無忌肆意妄為。士族們就算能齊心奮力一擊,也只會是魚死了網沒破,況且士族也擰不了一條心。已經身為皇后的謝蘭藻是高門中的異類,而她站在高處,引領著高門中的女子。士族們聯(lián)合靠得是婚姻,但當家中女兒不再甘心為貨物為家族謀取利益時,他們還能協(xié)力嗎?
這樣的結局不是謝蘭藻和陛下帶來的,是數(shù)十年前,鄭相還在時候便開始圖謀。
士族家的女兒們在出走。
那些被士族摒棄在外圍的寒門庶族也在掙扎。
誰都想要分一杯羹,誰想要登上高處。
但過去臺子就那樣大,想要登場極為不易,然而大變革打破了邊界。
不能阻擋,那就只能設法借著現(xiàn)有的優(yōu)勢,盡可能地往前奔跑了。
長安客舍中。
外藩的使臣就算不能與外界交通,可還是能夠感知越來越不同的氛圍。外藩的一些客人,譬如阿史那毗連就在國子監(jiān)讀書,她知道的事情更多。原本想要通過貢舉獲得大雍官位,但情況特殊,只能上請。
阿史那毗連在等待的時候,發(fā)生了一件大事。她的兄長阿史那土門竟然帶領隨從逃出長安了!阿史那毗連大驚失色,依照大雍的官制,她兄長哪有可能跑得出京城?如果成功了,那必然是大雍的放縱。心思混亂如麻,她第一時間上稟。鴻臚寺的官員待她還算客氣,只是作為突厥的質女,她這些時日就只能待在客舍中了。
宮中。
趙嘉陵聽到阿史那土門出逃的事情,也只是笑了笑。
突厥的間人一直藏在長安,暗衛(wèi)們早就盯住他們了。那些人能夠得到的消息也是真假參半的。這段時間突厥消息傳來,他們的小動作著實多。大概是知道了大雍一直投入研究火器,怕越到后面成功可能越小,已經動了心思,聯(lián)合吐蕃、契丹和奚人準備襲擊了。
李兆慈一直在研究火器,不僅是在火器的操控上,還得盡可能地壓縮成本。火器這種武器當然不是擁有了就能所向披靡、戰(zhàn)無不勝的,畢竟發(fā)射不是無間斷的,也需要彈藥補充。只要將火器營的人耗完,還是能夠獲得轉機。某種意義上,突厥可汗的判斷沒有錯,越是往后頭他們的勝算就越小。
“質子回城,大約就是戰(zhàn)起的時刻。”趙嘉陵道,她雙眸凝視著地形圖,道,“非我之地,昔日了解不多。但現(xiàn)在有圖幅在,能以最快的方式直達黃龍。”突厥可汗那邊料錯了,大雍的優(yōu)勢不僅僅在火器上,對行軍地形的完全掌控,何異于“天眼”?哪一處適合設伏?哪一處會有敵軍設伏就能很好推演。
揉了揉手腕,她又感慨道:“不枉朕耗費時間繪圖了。”原圖在系統(tǒng)那,副本不夠精細。最初的版本只有趙嘉陵能看到,想要送到邊關,那就只能她親自繪制了。將手湊到了謝蘭藻的跟前,她軟聲道,“酸了呢。”
謝蘭藻很敷衍地揉了兩把,說:“兩個月前就已經畫完快馬加鞭送到都護府了,還能酸到現(xiàn)在么?”對突厥的防備不是驟然興起,繪圖的事情也是長久的工程,至少從宰臣們見到那幅大圖便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