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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棉花種植推廣,江淮和都護府那邊都有棉布、棉花送到宮中來。棉布裁成了棉衣、棉花則是處理成了棉被,比之麻、絲不知道溫暖多少。只是趙嘉陵怕造成哄搶,一旦利潤抬高,就會有人鋌而走險,將該送到邊關給將士的冬衣克扣下來,索性下了禁令,將棉當作了“御物”,達官貴人只能靠宮中賞賜,一旦違例使用,便直接下獄。等到棉花推廣后,再解禁也不遲。
“元日后,就差不多是親迎了。”趙嘉陵凝視著謝蘭藻,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終于將婚期推進到了最后一步,定了正月十四。她感慨了一聲,“很麻煩?!被始覂苑饣屎笈c尋常人家不同,是國之重典。禮部那邊直接搬了原來的禮制,只是稍作更改。像告圓丘、方丘、太廟等事,趙嘉陵就不跟禮部爭了,萬一禮部那邊不干了,到時候生氣的還是她。
謝蘭藻抬起手,撥了撥梅枝上的細雪,她睨了趙嘉陵一眼,漫不經心地問:“嫌煩?”
“哪能呢?!壁w嘉陵趕忙說,她真怕謝蘭藻吐出一個“不”來,但都走到這一步了,應當不會反悔吧?她凝眸望著謝蘭藻,見她唇畔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又說,“打我一拳,讓我昏睡到十四。”
謝蘭藻:“……”這人又開始胡言亂語了,她眉頭微蹙,嚴肅道,“陛下,不要說些不吉利的話?!?
趙嘉陵呸了聲,連說“無忌無忌”。她巴巴地看著謝蘭藻:“婚期前便不讓見面了。”
謝蘭藻倒沒那么古板,她說:“臣來見陛下也無妨?!?
“還是不了。”趙嘉陵鼓著腮幫子。古老的習俗要討個吉祥,她是有一點不情愿,但轉念一想,連數月不見都忍了,三天算得了什么呢?用這三日的朝思暮想,換取未來無數個朝夕吧。
到了元日大典,一切都如舊制。
趙嘉陵沒再弄出“祥瑞”來。
“祥瑞”一旦多了,那就拉低了檔次,不值錢了。
但等到“親迎”那日,她是按捺不住。她跟謝蘭藻的昏禮,還是有人不滿、不服,她聽不到攻訐了,然而不代表沒有,還是需要來點東西,震撼一下人心。
人雖然住在大明宮,但依照舊制度,冊命是在太極宮進行的。
還是凜凜的冬日,不過鞭炮聲里,長街上都是熱絡喜慶的氛圍。
到了宮中就端正嚴肅了,好一段折騰人的漫長典儀。烏泱泱的一群人在,贊者響亮的聲音在太極宮上空回蕩,最后拖曳著長調的一聲“禮畢”傳出,讓人松了一口氣,終于不是那種大氣不能喘的凝肅了。
等到了同牢合巹的時候,一切就輕省很多。燭火瑩瑩,襯得謝蘭藻眉目如畫。趙嘉陵替她取下了頭冠,唏噓道:“頂著這一腦袋花釵,頭皮都要拽疼。同樣是冊命,比做宰相累多了吧?”
謝蘭藻說了聲自然,又關懷地問:“還撐得住嗎?”
“當然可以?!壁w嘉陵哪能在自己的昏禮上掉鏈子,她拉著謝蘭藻在桌邊坐,都是年輕人,這歇一歇吃點東西,眨眼就能生龍活虎。
宮中伺候的人多,可趙嘉陵不喜歡那幫人杵著,讓人留下熱水后,她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都退下了。趙嘉陵將巾帕絞干,湊近謝蘭藻替她將臉上厚厚的脂粉都擦干凈。她又說:“我看還需要一場洗浴,人才能徹底地活過來?!?
謝蘭藻掀起眼皮看她,尋思著她這話的意思。她眼神中的質詢太明顯,趙嘉陵訕笑一聲后,立馬理直氣壯起來,她不是什么都沒做嗎?所以替自己叫屈的時候,神色是一個坦蕩正直。
謝蘭藻還是不太信趙嘉陵,但這一日典儀頗重,等到那股熱汗消了,身上還是有些黏膩。眸光從趙嘉陵的臉上挪開,她微微一頷首,說:“陛下臉上的脂粉也擦一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