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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嘉陵連連點頭,眸光卻變得欲說還休。
在謝蘭藻沐浴的時候,她的確沒做什么,她托腮看著窗外月下梅花,心中想著溫泉的事。先帝時候在驪山建有宮殿,那兒有溫池,可她登基以來一次都沒過去呢。
趙嘉陵的乖巧持續到了謝蘭藻出浴后,濃妝艷抹固然明艷,但清水芙蓉也頗具風采。“要來看我嗎?”趙嘉陵引誘道。
謝蘭藻斜她一眼,說了聲“不”。她兀自坐到床上,這上頭沒撒硌人的東西,但放了一些書。謝蘭藻瞥見了“毛詩”兩個字,這一翻看發覺里頭是秘戲圖。一時間啼笑皆非,陛下這聰明勁頭都用在什么上了?!
等到趙嘉陵穿了一身寢衣爬上床,就察覺到謝蘭藻的眼神,明晃晃地譴責她不懷好意。眸光一轉,看到了被動過的書籍,趙嘉陵頓時了然。臉上蕩開一圈笑容,她跪坐在謝蘭藻跟前,伸手圈著她的腰,振振有辭道:“洞房花燭,總要有些不一樣的吧?不然與之前的良宵何異?”循序漸進也到時候了,她打定主意要哄謝蘭藻同意與她試試別的。
“你——”謝蘭藻哪會聽不出趙嘉陵的意外之意,面上燒得厲害,只能羞惱地瞪她。說她古板,可在婚前就跟趙嘉陵巫山云雨不知天地為何物了;可要說她放達,始終難以越過那道心理防線——唇舌并用總是止于胸前。她每回說“不許”,陛下雖然遺憾但還是聽她的,然而從沒死心,也不氣餒,一逮著機會就想試。陛下沒問理由,其實她也說不出正兒八經的理由,就是想著就覺得身心如烈火焚。
趙嘉陵不急,她笑盈盈地凝望著謝蘭藻。她也摸清謝蘭藻了,沒立馬說“不許”,那就是有希望。將謝蘭藻的神色變化收入眼底,好一會兒,趙嘉陵才在她耳畔喊:“皇后……蘭藻……娘子。”聲音哀哀的,祈求的意味也很明顯。
激烈的心理斗爭最后還是在哀嘆的聲調中平息了,洞房夜跟普通的良夜是有不同,不好教陛下失望。微蹙的眉頭慢慢地舒展開,強行壘起的防線搖搖欲墜,隨時都要崩潰。謝蘭藻咬了咬下唇,忍著那點赧然說:“吹滅火燭。”
趙嘉陵忙不迭點頭,笑著說道:“朕聽皇后的。”
這是她肖想已久的事,總算是能如愿以償了。
第87章
帝后大婚,朝堂格局并沒有大變。謝蘭藻沒繼續擔任中書令、吏部尚書,畢竟是外朝官,終究不大合適。吏部尚書空置著,由侍郎來做主管。至于中書令,朝臣們的努力趙嘉陵看在眼中,但還是讓戶部尚書項燕貽兼任。
問政事的正殿中,都增設了一張屬于皇后的椅子。朝臣也沒什么異議,他們其實習慣了謝蘭藻出現在朝堂上,只不過位置從群臣之首挪到皇帝陛下身側罷了。
天符八年春,最要緊的還是制舉之事。制舉的舉人都是由趙嘉陵親試的,連策論題目都是她與謝蘭藻商議后擬定。是要選實用的人,文章辭藻反倒屬于次要的。各州送來的加上明德書院的學生,約莫二百人。趙嘉陵沒限額,但凡有合適的就取用了,一共八十三人。至于稍微差一點的,都做明德書院的學生,讓他們正式入學了。
皇帝親試的制舉官員,是不必等待守選的,能夠即刻授官。這批制舉登科的進士,一個都沒能留在長安做校書郎,而是分別前往河南道、山東道以及淮南道等蝗災高發的區域去擔任倉曹的官員,他們的任務是治理水土、興修水利。趙嘉陵還特許他們上書,能直達天聽。大多是□□品的官員,但其實也算是皇帝的使者。
制舉授官的微弱變化,多少讓朝臣感到不安。陛下明顯需要做實事的,到時候后浪是不是要將他們這些前浪打在沙灘上了?都爬到高官的任上了,誰也不想被拋到后頭去,退休了雖然有半俸,可哪能比得上為官時候?一旦財政周轉不過來,那半俸能不能到手都是個問題。在這種情況下,就只能強迫自己學了,向上進的工部尚書謀一二經驗。
朝中的氛圍在潛移默化中發生了變化,朝臣隱約覺得陛下激憤了點,可偏偏又沒有遏制的辦法。看陛下這些年推行的,哪樣不是利好百姓的?別看種子還沒鋪天蓋地籠罩整個大雍,但報紙、學刊已經將頌歌送往各處。先前祥瑞之事也肆意渲染,經過一輪輪傳唱,演變成了漫天神佛來賀。總之民間處處都視陛下為盛世明君,就算處在困窘中的也愿意堅持一二,而不是落草為寇。
對于吏治,朝廷也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了。御史臺的監察御史有巡察各道的職責,但這些察院的監察御史吧,其實絕大多數時候都在京中,監察六部為主。趙嘉陵直接將監察御史增設到十二人,除了三人在京分察六部,余下的都派遣出去了,依照職責巡按郡縣,糾視刑獄。但有貪官污吏,直接上奏查處。上至刺史下至縣佐吏,都在御史就差范圍內。
監察御史名聲好,所到之處百姓相迎,但州縣中就不是那一回事了,官吏人心惶恐,生怕自己被糾察。但奉了敕令的監察御史也不是一味地讓人不安,他們除了糾察外,還有一項任務,便是樹立典型的良吏。這些良吏,首先是直接授予明德書院出身的資格,緊接著又通過戶部那邊的計算,給出合適的俸祿。要知道沒有官品的佐吏其實都算“役”,這次朝中雖然沒有改變官品,但改變了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