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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趙仙居沒搭話,說話聲戛然而止。

在陛下無嗣的情況下，皇位繼承這個話題對趙仙居來說有些危險。

趙嘉陵也意識到了這點，沒再繼續(xù)下去,只是催促趙仙居讓駙馬快些將東西送來。

元日朝會后就是假期了,文武百官也如長安百姓那樣，能夠沉淪在新年的歡樂里。年年歲歲花相似,可鳳凰盤桓的異象可能一輩子只見那么一次，有幸看到的百姓逢人就說，整個長安城浸潤在一片吉祥如意的歡樂海洋中。

新的一年，趙嘉陵自然也想跟謝蘭藻日日相對，不過歲數(shù)長了，人也沉穩(wěn)幾分，沒急著將人喊進宮中,一邊等著高韶送東西來，一邊思考改革的事宜。印刷坊已經(jīng)遍布州縣了，將書籍帶到邊角。而玻璃、眼鏡、白糖等造物，也跟隨著商隊走向遙遠的地方——在地圖上雖然能看到路線，可大雍的人馬卻極少真正抵達。山高路遠啊，遠行的人不知幾時能夠歸來。

視線從西邊收回，趙嘉陵的目光又落到東邊海域中的小島上。之前任務(wù)發(fā)放的航海禮包到現(xiàn)在都沒有拆開。那些地方都有人生存，圖上還留有礦產(chǎn)相關(guān)的記號,意味著可以打通一條商路,跟當(dāng)?shù)氐耐林魅∷琛Ｖ劣跓o人之地，只要將大雍的旗幟落下,那就算納入大雍的版圖了。“開疆拓土，幾代帝王的目標(biāo)啊。”趙嘉陵心中頗為感慨，她一揮手,頗為豪壯地說：“是時候遠行了！”

等到假期結(jié)束，趙嘉陵就召宰臣商議相應(yīng)的事宜。是有遠航的打算，但還需做足了準(zhǔn)備，比如合適入海的船只得造起來，水師們也得訓(xùn)練。

宰臣們沒有第一時間應(yīng)聲，因為任何偉大的事業(yè)都意味著掏錢。戶部尚書項燕貽眉頭緊皺著，在心中噼里啪啦地打算盤，造船要錢，養(yǎng)兵要錢，她得仔細衡量未來的收獲，是否能夠?qū)Φ闷疬@一筆開支。圖中海域千萬里，第一回看圖時，宰臣們心中都掀起波瀾壯闊的圖景，可真到要探索的時候，飛揚的心霎時間落入實地。

兵部尚書高長旺想的倒不是貿(mào)易事，他點了點輿圖，道：“高麗、新羅以及百濟，他們之間戰(zhàn)未平，再加上東瀛的攛掇，對大雍有不臣之心。”高麗、新羅、百濟都是大雍的外藩，但態(tài)度搖擺不定，與大雍直接接壤的高麗還會攻城略地。

至于東瀛，雖然處處學(xué)習(xí)中原文化，然而此輩心態(tài)上頗為自負，在國書上致力于營造與大雍之間的平等，并且試圖成為百濟、新羅等地的宗主國。仁宗、先帝待東瀛使者還算寬容，道“慕義遠來，不可置罪”，但也有朝臣心中不滿，尤其是來朝貢的使臣只站不拜。

高長旺神色慎重道：“需造大船，置水師，以防此輩反復(fù)。”打未必要馬上開打，但準(zhǔn)備工作仍需進行。想要遠征高麗，的確可以從遼東走陸路，但北地凍土融化后，道路泥濘難行，士兵容易患病，能夠利用的時間實在太短暫。在高麗的暗探也傳回消息，說那邊處處建設(shè)易守難攻的堡壘，就是用來防止大雍軍隊。那些人知道，如果度過了最危險的幾個月，大雍軍隊就會自行潰退。所以要遠征高麗，得水師配合，從百濟登陸。

“謝卿以為呢？”趙嘉陵抱著雙臂，眸光落到謝蘭藻的身上。

謝蘭藻眉頭舒展，她道：“契丹、奚人、室韋、靺鞨……這些人雖然臣服我大雍，可一旦生亂，其人向背就難說了。陛下，這一處是可以成為沃土的。”她眸色幽深，并沒有忘記種植手冊上給出的合適地點。但單有合適的沃土是不夠的，就像隴西那邊種棉花不如江淮一樣。戰(zhàn)火一旦燃燒，辛苦種植便會付之一炬，所以要有絕對的和平。至于和平，那不求來的，也不是靠和親維持的，最終還是見軍威。她道：“臣以為可以造船訓(xùn)練水師，防患于未然。”

一番議論后，宰臣們和趙嘉陵達成了一致。只是在哪里造船？在哪里訓(xùn)練水師？議論將近半月方定。等到趙嘉陵下敕書送往登州、青州時，已經(jīng)是正月十五了。

元夕長安不禁夜，處處燈火繁盛，爛漫如錦。

縈繞心間的瑣事都往一旁放一放，趙嘉陵淡換了身便裝，準(zhǔn)備好在燈火通明的街市夜游了。

出宮的第一程就是光宅坊的宅子。

趙嘉陵沒特意跟謝蘭藻提，但她們都交心了，她相信謝蘭藻能明白她的心意，在宅子里等著她。

“要是沒在怎么辦呢？”銀娥嘆氣。

趙嘉陵揚眉一笑：“那朕就去一趟務(wù)本坊。她今夜總不能跟別人一道游街吧？”

宅子里沒幾個伺候的人，朝著趙嘉陵行禮。趙嘉陵心中大定，示意她們不要出聲，沿著游廊走，一直到門前，她曲起手指篤篤地敲門，等到一聲“進”傳入耳中，才推門進去。她一抬眼就看到一身便服的謝蘭藻。

她端坐在長案后，手中持著一卷書。長案上擺放著一只精巧的香爐，點著一支香，煙氣裊裊上升。

“陛下。”謝蘭藻放下書，作勢要起身。她的眉眼清雋，眸中沒有絲毫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