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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蘭藻隨口道:“陛下圣哲聰穎。”
趙嘉陵:“呵,你敷衍朕。”頓了頓,她又用很張狂的語氣說,“朕知道你想不出來,既然這樣,朕就勉為其難代你出主意吧。過幾日,朕要到你的府上,你做好接駕的準備。”
“臣府上梅花尚未開呢。”謝蘭藻道。
趙嘉陵:“……”可惡,梅花早也在冬至時節綻放。但到了冬至,有大朝會還得祭天,這一忙碌就得忙到來年了。等等,她又沒說是去謝宅看花的,險些被謝蘭藻帶到溝里去。可惡!趙嘉陵憤憤地想,原本想要反駁的,可抬眼覷見謝蘭藻臉上的笑意,她又呆了呆,下意識道,“那你額上點個梅花鈿,可不就有梅花了嗎?”
謝蘭藻眸光沉邃,沉默無言。
趙嘉陵心一顫,回過神來后意識到自己實在太唐突了。她怎么能輕浮地調戲謝蘭藻!心里想想就罷了,怎么還說出來了。她急切又窘迫,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身為皇帝,她可以惡聲惡氣的,畢竟她愛說什么就說什么,但她過不了心中那關。急到了露出傷心之色來,她捏著袖子,低著頭愧疚道:“抱歉,是朕、朕孟浪了。”
謝蘭藻沒有責怪她的意思,聽多了心聲,早已經不痛不癢。她看趙嘉陵語氣虛浮,神色有些黯然,溫聲安撫道:“無妨。”
趙嘉陵抿著唇,還是沮喪。
謝蘭藻見狀,也不知道如何安撫她。瞧見了遛彎的貍奴,索性一躬身將它抱起來送到趙嘉陵的懷中。趙嘉陵魂有些飛,但還是本能地接住小貍奴,埋頭在貓身上一吸,僵硬的大腦又開始轉動了,心聲也活躍起來。
【三三,你說她會不會覺得朕輕浮浪蕩。】
明君系統沒吭聲,人都聽習慣了吧。
【朕不是那樣的人。】
【嗯嗯,宿主只敢想而已。】
【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
宮里的趙嘉陵心情千回百轉,而文武百官們是另一種的愁腸百結。
如趙嘉陵想的那樣,朝官們就算自己不光顧,也會遣家中兒孫過去。《通識》便宜,這點錢還是拿得出來的。宮中沒有大肆宣揚,但誰不知道這是陛下主推的呢?別的同僚都買了,就你沒有買,傳出去合適嗎?
人在官場就得小心謹慎啊,要不然到時候扣下一個反對新政的帽子,那可就完蛋了。要知道先帝之時因反對新政被處死、被貶謫的人不計其數。今上寬仁,但宰相可不好說話。
但伴著《通識》回來的還有“玻璃窗”的消息。
《通識》可看可不看,但那晶瑩剔透的大面玻璃啊——這是何其稀罕的東西,連宮中都沒用上,那皇雍書局就布置了嗎?是圣人專門賜下籠絡士人之心,還是說,別的途徑來的?他們也有機會擁有?
玻璃的消息沒像火.藥、火器那樣死死瞞著,一些不知情的朝臣勛貴們找了工部和將作監的人一打探,立馬知道了來源。上蒼啊,這玻璃竟然是他們大雍自己制作的!比域外傳回的琉璃還令人稀罕。
琉璃貴不就是因為秘方不傳而且翻山越嶺運輸極難嗎?現在大雍自己制作呢?刨開了路費還會是天價嗎?
在下值后,不管是文臣還是武將都往皇雍書局走一趟,近距離圍觀那玻璃。他們也不敢太過分,喧嘩聲都沒有,只默默地用眼神交流。一從書局中出來,立馬一拍大腿,下定了決心。
買!等到裝上后那不是人在屋中也能遍見四時風景了?!
只是這樣的大件能有多少?誰先拿到?來時還言笑晏晏呢,這會兒眼刀子嗖嗖往對方身上扎,競爭對手,那可是敵人吶!
趙嘉陵是想要從那些巨富口袋中掏錢,但很有分寸,無論如何都不會將朝堂變成鬧哄哄的市場。這玻璃的事情不能她自己來做。她略略地跟近侍提了幾句,近侍便領會了,將消息傳到了那些人的耳中。
想要玻璃也容易,去找玻璃廠預定就是了。至于玻璃廠——好吧,現在剛開始建,玻璃都在將作監的作坊里制作的。但玻璃廠員額已定,類似少府諸署,有令、丞、史等人,由皇帝直接派遣內官出任。
不甘落人后以及怕被記恨的心理讓預訂玻璃的朝臣數目不少,趙嘉陵看了都覺得吃驚。雖然很想要錢,但她也沒有照單全收,限定了名額。一來不想讓玻璃廠未來都在給朝臣們產玻璃。二來也不想有朝臣為了跟風使得生活局促。
人在宮中,對朝臣的了解難以涉及方方面面。趙嘉陵便請宰臣們來殿中商議。
這些報名的人里不差錢的勛貴們自然是有的,但那種一家老小在京中租賃房屋的,也積極地預訂就荒謬了。他上哪里籌錢?不是節省家中口糧,那就只能去搜刮民脂民膏了。趙嘉陵可不想讓這些事變壞。商量了一陣后,趙嘉陵索性將那些朝官都剔掉了,只留了產業頗為豐厚的勛貴。他們挨宰就挨宰吧的,反正不差錢。
忙碌了一陣后,在臨近冬日大祭的的關頭,趙嘉陵總算是抽出點空閑來。
風雪當涂,陰云泱漭。
趙嘉陵穿著厚厚的裘衣,倒是沒捧著小手爐。
去年前年那會兒,她怕冷,便想著躲進暖殿中,今年卻是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