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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無為捉著一柄玉麈,她一挑眉,又道:“《通識》一冊二百二十文。”
士人:“!”要知道去書鋪買一些舉業(yè)用書,計費百金。心中熟知書價,對新出的刻本也不敢問。誰能想到厚厚的《通識》,一冊只需二百二十文,何其便宜!
裴無為又道:“書局主人頗為風(fēng)雅,也可以詩求書。”
皇雍書局開張,得有人經(jīng)營。趙嘉陵總不好指派朝官去做那些,便從宮中的女官里精心挑選了兩個有文詞、明習(xí)吏事的過去經(jīng)營。這兩人一名鄭文貞,一名沈眷西,都是先帝時因罪沒官的士人之女。父祖被誅,而尚在襁褓中的她們隨母沒入掖庭。兩人才情出眾,游宴隨侍時候,能與學(xué)士賦詩唱和。以詩易書也是她們的主意,得了趙嘉陵的首肯。
宮中。
趙嘉陵與秉國權(quán)衡的謝蘭藻對弈。
“陛下,落子無悔。”謝蘭藻除了開頭先讓三子,對弈時沒有絲毫顧忌,一下子便將趙嘉陵殺得落花流水。
趙嘉陵訕訕地將要挪棋子的手縮了回去,她臉皮厚,若無其事道:“朕先前在想事,走神了,這一局不算。”
謝蘭藻打量了趙嘉陵兩眼,溫聲問:“陛下在想什么?”
趙嘉陵舒展了因思索緊蹙起的眉目,她將捏起的棋子扔回到棋盒里,托腮道:“朕讓少府將書局的窗都換成了新研的玻璃。士人們在書局中抄書便也亮堂些。”頓了頓,她又道,“那些朝臣們,不管愛不愛看書,都會往書局去一趟打探些消息的吧?看到了玻璃后,他們能不動心?”
謝蘭藻思索片刻,道:“怕是短時間供應(yīng)不了吧?”
趙嘉陵振振有辭:“這叫預(yù)售。朕的事業(yè)即是大雍的事業(yè),文武百官是朕肱骨,難道不支持朕嗎?那他們想支持誰?忠王嗎?況且朕也不是白拿的。”
謝蘭藻被噎了噎,好一會兒才道:“可陛下之前不是說好了,賣他們琉璃小物件的嗎?”
趙嘉陵眨了眨眼,她抬起手比劃一陣:“朕要兩手抓。”她觀察著謝蘭藻的表情,見她神情微妙,又補充道,“不過朕不要你的錢。謝卿于國有功,是應(yīng)得的。”
謝蘭藻道:“臣并未做什么。”
趙嘉陵站起身,她嘆息一聲:“是卿讓朕迷途知返,還不是大功。”
【難道不是我的功勞嗎?】明君系統(tǒng)不服氣。
【噤聲。】趙嘉陵冷酷無情翻臉不認系統(tǒng)。
【朕與她年少相識,也要白頭到老。】
謝蘭藻眸光深邃,定定地望著趙嘉陵。
系統(tǒng)沒忍住:【八字沒一撇,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趙嘉陵的心聲一如既往地理直氣壯,只是說到后半截就沒聲了:【難道她不愿意做朕的宰相做到老嗎?那朕、朕就——】
一道輕響傳出。
棋子放回棋盒時放出一道細微的撞擊聲。
趙嘉陵抬眼看謝蘭藻,露出幾分疑惑之色。
謝蘭藻微笑道:“臣看陛下在走神,分明無意對弈,便收了棋子。”
趙嘉陵清了清嗓,忙道:“朕沒有,朕哪里無意了。朕不曾想旁人,眼里心里都如一。”
謝蘭藻垂眼。
一確實是一了,只是存在些放肆的非非想。
要是她當(dāng)真辭官歸去,陛下會如何做呢?
“再來一局,你、你讓朕十子嘛。”趙嘉陵有點心虛,“或者換個玩法,誰先五星連珠就誰贏?這樣你讓朕三子就夠了。”
謝蘭藻:“……”
第46章
死纏爛打一陣后,趙嘉陵終于讓謝蘭藻同意玩五星連珠讓一子了。
對弈被殺得片甲不留的趙嘉陵贏了一局,自覺揚眉吐氣了。她眉飛色舞地望著謝蘭藻,道:“朕贏了,你有什么要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