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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這般想著,詹氏和崔令胭閑聊起來。過了會兒,見著戚氏臉色愈發不好,詹氏才起身告辭。
待詹氏離開后,戚氏才忍不住怒氣道:“你以為你舅母是真心待你嗎?她若真心待你,就不會動了叫紹章娶了崔令音的心思,如今婚事已得了你祖母的準許,方才你可聽見你舅母對你提過一嘴?”
“她明面兒上待你和氣處處顧忌你的心思,就是真心為你著想了嗎?你到底還年輕,不知人心險惡,哪里懂得你我母女雖因著過往疏遠了,可在這世上,我這當母親的難道還能害你?對你的情分還能不如詹氏這個當舅母的?”
戚氏不知道自己是生氣還是后悔,想著方才崔令胭和詹氏那般親近,獨獨將她這個生母丟在一邊,她就覺著那一幕好生刺眼,叫她分外難堪。
這會兒想也不想,就吐出這番話來,她倒想看看崔令胭聽到這消息,會是個什么表情。
明明崔令音編排她和戚紹章那些流言蜚語,因著這個差點兒叫崔令胭的名聲盡毀,若不是陸秉之和衛國公府不計較,崔令胭哪里還會好端端當這個叫人羨慕的世子夫人,說不定早就被送去家廟自生自滅了。
她這個女兒真是自小在戚家長大,瞧著聰明,實際上心中又有多少成算,如今走到這一步也不是她自己的緣故,最多是老天眷顧,恰好叫崔令徽不要的這樁婚事落在了她的頭上。
她若還這般拎不清,往后有的是后悔的。
崔令胭聽到戚氏這話,卻是沒有露出戚氏想要見著的震怒和失望來。
她眼底劃過一抹詫異,看向了戚氏,像是毫不在意道:“原來竟還有這事情,倒是出乎我的預料。還以為二堂姐因著之前的事情名聲受損,舅母瞧不上她這個失勢的侯府庶女呢。”
她更奇怪的,是戚紹章應了這樁婚事。
不過轉念一想,想到那個夢里戚紹章的高傲和自卑,她就有些明白了。
這樁婚事,各取利益罷了。
方才詹氏沒和她說,興許是不好說,畢竟今日是她和陸秉之成婚后回門的日子,詹氏一向也是個心思細膩的,多半怕今日說了這事叫她心中不快,覺著她是故意在惡心她。
戚氏被崔令胭這番毫不在意的模樣刺到了,臉色微微變了變,忍不住問道:“你難道就一點兒都不生氣?你舅母若真心疼你,如何會半點兒都不顧忌你的想法,同意了這門婚事呢?”
崔令胭聽著她這話,忍不住笑了,拿帕子掩了掩嘴,這才道:“母親說笑了,您也說了是舅母,當舅母的哪里能疼我這個外甥女多過疼自己的親兒子呢?”
“這世上連親生的母親都有偏心靠不住的,更何況是舅母呢?女兒自小便明白這個道理,母親難道不明白嗎?”
戚氏被崔令胭這毫不留情的話刺得顏面掃地,一時臉色都漲紅了。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屏氣凝神,也沒想到三姑娘說話會這般重,是半點兒都不顧忌夫人的臉面了。
江嬤嬤見著自家夫人下不來臺的樣子,張了張嘴剛想說什么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丫鬟進來回稟道:“夫人,世子派人來傳話,說時候不早了,若是夫人沒有什么要和三姑娘囑咐的,便帶著三姑娘回國公府了。”
戚氏臉色變了又變,見著崔令胭起身朝這邊福了福身子,未等她開口便往外走,張了張嘴到底是沒說出阻攔的話來。
直到崔令胭走出了翠微院,她這才失落出聲道:“我到底生了她,她難道就真如此厭惡我這個當娘的,非要將話說得那般難聽嗎?”
江嬤嬤見著自家夫人這般,不由得往屋外崔令胭離開的方向看了看,也不知如何寬慰。
馬車上
崔令胭對著陸秉之笑了笑,柔聲道:“多謝世子叫我出來。”
崔令胭沒有說多余的話,只是眉眼間露出幾分疲憊來。
陸秉之心中早有猜測,伸手將她攬到自己懷中,在崔令胭的詫異下,溫聲道:“累得話靠著我睡一會兒,到國公府還有一些時候呢。”
崔令胭其實是個堅強的人,可依舊被陸秉之短短一句話暖了心窩,明明知道她和陸秉之才剛成婚,陸秉之對她好不過是夫君對妻子的維護,其中必沒有多少男女之情,她還是聽話的靠在了陸秉之肩膀上,閉上了有些濕潤的眼睛。
第61章 欺負
馬車徐徐往衛國公府駛去。
翠微院里發生的事情到底還是傳到了翟老夫人耳中,翟老夫人聽完了丫鬟的回稟,臉色當即就陰沉下來,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擱在桌上,很是惱怒道:“她這當娘的是做什么?今個兒胭丫頭回門,她偏要挑胭丫頭的不是嗎?她還以為胭丫頭還是那個任憑她欺負,想趕出侯府便趕出侯府的姑娘嗎?胭丫頭如今背后站著的是陸秉之,是衛國公府,甚至是宮里頭的太后娘娘!”
卞氏正好陪著翟老夫人說話,此時也將事情聽了個七七八八,想到戚氏這個大嫂平日里的性子,她如何還不明白戚氏這是為何鬧了這么一出呢?
要她說來,戚氏這個當娘的真是可笑,自己親生的閨女不心疼,偏偏雞蛋里頭挑骨頭,總想拿母親的身份壓胭丫頭一頭。
胭丫頭若是剛回府無依無靠時便罷了,如今人家可是衛國公世子夫人,瞧著陸秉之今日和胭丫頭的相處方式,戚氏若不是個傻的,就該明白往后該好好哄著胭丫頭這個閨女才是。不指望胭丫頭能忘記了過往,可總不好繼續將人得罪下去,叫母女倆連半分回轉的余地都沒。
戚氏平日里瞧著也不是那般蠢笨,今日竟就這般沉不住氣了,這往后母女之間怕更存了齟齬了。
這般想著,卞氏也怕老夫人氣出個好歹來,連忙出聲寬慰道:“興許嫂嫂心里頭也難受,見著胭丫頭待詹氏親近也不是,不親近也不是,真真是兩頭難。我也是為人母親的,瞧著她這情形心里頭也不免同情幾分,只是這世上哪里有后悔藥
吃,這往后怕是有得鬧騰呢。”
翟老夫人重重嘆了口氣:“當娘的沒個當娘的樣子,當女兒的一朝成了世子夫人,竟也擺起架子來,忘了孝道。”
卞氏聽出些婆母對崔令胭的抱怨,大抵也不大習慣崔令胭這般強勢。今日崔令胭能在戚氏面前兒如此硬氣,說出親生的母親都靠不住,更何況是舅母這樣的話,可見胭丫頭有多計較當年之事,寧壽侯府往后要沾她這個嫁出去的姑奶奶的光,怕也有的為難。
明白婆母的心思,卞氏卻是沒接這個話,只寬慰道:“胭丫頭還年輕,有時候意氣用事只顧著自己受了多少委屈,待往后日子久了,就知道有個娘家倚仗有多要緊了,媳婦就不信她在國公府獨木難支,真能靠著陸秉之的喜歡穩固了地位,媳婦雖沒和岑氏打過多少交到,可短短幾面卻也瞧出來岑氏不是個好相與的。有這樣一個婆婆,下頭又有小姑子,胭丫頭若以為婚姻只是她和世子兩個人的事情,那就錯了,往后有的是她靠著咱們侯府的時候。”
翟老夫人聽了這么多也有些乏了,揮了揮手叫卞氏退了下去。
卞氏行了個福禮,退出了屋外。
剛一出去,就有丫鬟在她耳邊低聲回稟了幾句。
卞氏聽完后眉頭微蹙,帶著幾分不快壓低了聲音道:“好個不知變通的奴才,今個兒胭丫頭跟著世子回門,她們竟也敢鬧出這事來,若是音丫頭不顧體面鬧到攏翠堂,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收場!”
“還有,戚若柔往音丫頭那邊去了也沒人瞧見嗎,瞧見了如何還敢如此怠慢,真是蠢笨至極,叫人不知怎么說!”
丫鬟被訓斥了也不敢辯解,卞氏想了想,道:“叫膳房的人去戚若柔那里解釋幾句,再帶上些賠禮,就說今個兒世子和胭丫頭回門膳房事情多,有些怠慢了,我已經知道此事,也責罰了管事的婆子,叫她不必放在心上。”
丫鬟聽她這般吩咐,忙點頭應下了,遲疑一下才又開口道:“夫人,那二姑娘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