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胤禛并不說話,只看著他。
那獄卒也不多做逗留,用鼻子哼了一下,轉身就往里走。
“一萬兩。”
胤禛緩緩地從懷里拿出一張銀票,單薄的紙,上頭還蓋著大興錢莊的印信。這紙拿在手里是輕的,卻代表了白花花的銀子——一個獄卒,三十年也撈不出來的銀子。
“這個……”
須臾,又一個獄卒走了出來,看到他手上的銀票,眼睛都直了。又看看門口兩個同樣呆愣的衙差,捅了同伴一下,“你傻了,那可是一萬兩,我們哥們兒一輩子都用不完的銀子,還杵著干什么!”
“可他要看趙集安!”
“看就看,你還怕他把人偷走怎的!”
那獄卒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他手上的銀票,看來看去,目光還是落在銀票上,咽了口唾沫,費了好大勁兒,終是擺手放人。
牢門落鎖,從審訊房經過,里頭就是一間一間的囚室。
獄卒兩個人,一個人拿著鞭子,一個人提著煤油燈,將他們送進了內囚室,便不再往里走了。胤禛臨進門前,又從袖中掏出兩錠銀子給了衙差,將看守的人打點得很樂呵,獄卒也不甚管,索性就沒跟過去。
“可快著點兒啊,待會兒牢頭來了,你們誰都走不了了。”
牢房里很黑。
犯人吃喝拉撒全在里頭,氣味自然好聞不到哪兒去。從最外間一路往里走,蓮心眼見著囚室里拘禁著成堆的囚犯,甚至有的囚室已經擠滿了人,犯人和犯人靠得嚴絲合縫,一個一個,就像是農戶圈里圈養的豬羊。
“犯人如此之多。難道,果真如其人所說,揚州民風剽悍,盜賊成群?”
蓮心跟在他身后,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剛說完,就聽有人接茬兒。順著聲源看去,卻是個蹲坐在柵欄一側的老農,骨瘦如柴的肩膀,眼珠深陷,胡茬黏著污漬,衣裳還是干凈的。看樣子收押不久。
“小姑娘,你是有所不知啊。關在這江都大牢里的,除了百姓,還是百姓。那些窮兇極惡的,衙役們反倒是不敢管了。”
蓮心和胤禛兩人交換了個目光,走近了些,“這話怎么說?”
若是富戶,入獄吃了苦頭,總會有人受不住。家里的人奔走照應,自然掏銀子來贖人。關得越多,就越有油水兒,一般稍微有點牽連的,就一定會想方設法捉進來。可眼下的這些,都是平民百姓,窮都要窮死,哪兒還有閑錢來買通關系。衙差抓他們,能有什么利可圖……
“還不是那個狗縣令,他讓衙差將我等趕出江都縣,我們不愿意,就被抓了進來!”
另一邊,有聲音鳴不平。二人聽言,越發感到莫名其妙。官府橫征暴斂,百姓不堪疾苦紛紛逃亡他鄉的比比皆是,可還沒見過不抵制阻攔,反而將人往外趕的。
“這又是何緣由?”
這一次,詢問的話再沒人回應,此起彼伏響起的,只有無數沉重的嘆息聲。
兩人的心里都有些沉重,不多糾纏,加快腳步往里走。
其實,離得很近。最里的那一間囚室,黑漆漆的一片,墻壁上觸手都是潮的,若是沒有那盞煤油燈,整個人就猶如置身陰曹地府。
昏暗的燈下,趙集安正摸索著那塊沾了血跡的布料,一遍一遍地摩挲。他寫了將近兩個時辰,才將這東西寫好,一字一字,不僅是他的命,也是江都縣百姓的命,更是揚州城百姓的命。可看著看著,瞪大的眼睛就有些發直了,眼前黑了又明,明了又暗,多時沒吃東西,此刻饑餓感一波一波地往上涌,抓心撓肝的難受。
開鎖的聲音,夾雜著腳步聲,很輕。
趙集安一個激靈,連帶著鎖鏈嘩啦啦直響,卻慌忙將布料塞到了屁股底下,死死地坐著,然后靠在柵欄上,閉著眼,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來人,卻不是獄卒,更不是縣官。
“你可是江都縣主簿,趙集安?”
綿柔的嗓音,很細,是個女子。趙集安抬起頭來,竟是兩個年輕人,乍一看,不像是本地的,其中一個還是女扮男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