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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還在轔轔轆轆地前行。
談思瑯不愿露怯,便仰著頭回應謝璟唇舌間的糾纏。她忽然意識到,醉酒的人,分明是她自己。
她竟沒有推開他,甚至在偷偷品嘗某種纏綿卻溫柔的快意。
著實不妙——
她的手指捏著謝璟的手臂,將他那身杏黃色新衣攪弄出了極深的褶皺。
指尖攪弄的頻率與舌尖在某一刻同步。
馬車之外的街市急速后退。
有風吹起簾幔時,此間旖旎的風月便傾泄而出,往溢滿桂香的月宮飄去。
“我沒有醉酒,也并非沖動,只是今夜月色太好。”謝璟解釋道。
他并非醉酒,更并非是在吃什么根本沒有意義的飛醋。
他只是單純想要吻她而已。
耳畔的癢意作弄得談思瑯顫了顫身子,她下意識舔了舔唇邊的水潤。
謝璟再次握住她的手腕,而后俯下身去,在她那碰觸過他額頭的指尖落下一個與方才截然不同的、輕描淡寫的吻。
馬車忽地停下。
謝府到了。
他們應該離開這廂粘膩而狹小的空間了。
談思瑯看向身前的謝璟。眼中赫然是四個字:你失態了。
第34章 正視
夜色深深,秋陰細細,吟蟲啾啾。
馬車緩緩在謝府外停下。
隨行的木蓮輕聲道了聲“大人、夫人”,隨即上前,小心翼翼地掀開了馬車簾幃。
謝璟仍像往常那般,對著車廂內伸出手去。
談思瑯理了理方才作弄之后稍顯凌亂的裙擺,這才施施然將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指尖忽地一熱。
像是天邊清幽的月色,順著初秋深褐色的枝椏滑落到她的指尖;又像是已染上一層薄薄紅意的秋葉在夜風中打了個旋,輕飄飄地掠過。
她抬眼望去。
謝璟神色清明,板正地站在明瑟的月光之中,似是什么都沒有做過。
然而不識趣的夜風正吹起他被她攥得有些皺巴的衣袖。
談思瑯微惱。
他也不知道理理再下馬車……
真是的。
這樣馬馬虎虎,要如何才能做好大理寺卿呀?
“夫人?”見談思瑯仍端坐在馬車之中,謝璟低聲喚道,“可是覺得夜風太涼?”
他正欲讓木蓮去院中取一件披風來,便聽得談思瑯輕哼一聲,嬌聲道:“這才八月初,哪有那樣嬌氣的?!?
她只是知道他方才俯身了。
也知道他方才又偷偷啄了她的手指。
謝大人……堂堂大理寺卿,堂堂探花郎,居然這樣喜歡咬她。
還是偷偷地。
她是什么很好吃的飴糖嗎?
也就如今夜色已深,不然,可是會被旁人看去了……
談思瑯悄悄打量著站在馬車旁的馬夫與木蓮,又瞥了一眼隨行的一眾小廝,見他們俱都眼觀鼻鼻觀心、安靜恭順地候在一旁;復又望了望謝府旁邊的宅邸,見各家大門緊閉,并無閑人往來,這才心下稍安,就著謝璟穩穩的力道,提著裙擺步下馬車。
謝璟瞧著她這副模樣,唇畔噙著的笑意愈深,險些又吻向她。
“你的衣袖。”站定后,談思瑯小聲提醒。
謝璟聞言,裝模作樣地撫了撫衣袖間的褶皺,力道很輕,可以說都是做的無用功。
他不緊不慢地提醒:“走罷,天色已經很晚了?!?
繼而又問道:“可是困了?”
他語氣平靜,目光卻從未從她臉上移開。
謝璟不說還好,他這么一說,談思瑯還當真是有些困了。
她揉了揉臉,搖搖頭:“還好。”
話音未落,她便打了個哈欠,眼角溢出瀅瀅的淚花。
謝璟左手輕輕落在談思瑯腰間,微微一攬:“看路,當心些?!?
二人靠得太近,鵝黃與杏黃的衣擺像是在夜風中擁吻。
青陽與程嬤嬤都提著羊角燈,在前院的小徑中候著。
見著程嬤嬤,談思瑯嬌嗔道:“嬤嬤,一陣給大人煮一碗醒酒湯來,一定要煮得濃濃的!昌大人家的酒實在是厲害!”
程嬤嬤微訝,少爺竟也會吃醉酒嗎?
她記得少爺酒量頗佳,當年高中的宴席上飲了許多盞酒都未見醉意。
她看向謝璟。
謝璟的目光正落在談思瑯光潔飽滿的額上。
他眉梢蘊著溫朗的笑意。
程嬤嬤搖搖頭,心下了然,不由也跟著笑了笑,恭恭敬敬地答:“老奴這就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