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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引的手指輕輕按住琴弦,止住了最后的震顫。
公園恢復了安靜。只有風聲,鳥鳴,遠處孩子們的嬉笑。
她抬起頭,看向鄔驕。
“……真好。”他只說了這兩個字,聲音有點啞。
林溪引安靜地撫摸著這把吉他——有些東西,即使被賣掉,被轉手,被遺忘,也從未真正離開過。
“謝謝。”林溪引輕聲說,不知是在對吉他說,還是在對鄔驕說,“謝謝你們……替我保管它這么久。”
鄔驕搖頭補充道:“這把吉他……等這一天,等了很多年。”
林溪引沒有接話。她只是將吉他小心地裝進琴盒。黑色的天鵝絨內襯溫柔地包裹住琴身,搭扣合上時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我該走了。”她說。
鄔驕也站起來。他看著她背上琴盒,看著她最后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湖面。
“一路順風。”他說。
兩人對視了片刻。
然后,林溪引轉身,朝著公園出口走去。
琴盒在她背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一只黑色的翅膀。
鄔驕站在原地,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樹道的盡頭。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琴盒在背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一只黑色的、沉默的翅膀。
林溪引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自己家的門鎖還是老樣子——有點卡澀,需要往上抬一下才能擰開。她剛把鑰匙插進鎖孔,門就從里面被猛地拉開了。
“溪引姐!!!”
高笑秋幾乎是撲出來的:“新聞上說……說你被綁架……我們、我們都嚇死了……”
另一邊,深澤沒有撲過來。他死死抓住她的左臂——避開繃帶的位置,他那雙總是追隨著她的眼睛里,此刻盛滿了尚未褪盡的后怕以及近乎崩潰的情緒。
林溪引被他們夾在中間,像三明治的夾心。琴盒在背上硌得生疼。
但她沒有動。
只是任由他們抱著,勒著,抓著。她的左手輕輕拍著高笑秋顫抖的背,右手覆上深澤冰涼的手背,一遍遍低聲說:
“沒事了,沒事了。”
“我回來了。”
“好好的呢,你看——”
高笑秋這時才稍微松開一點,抽噎著問:“真、真的沒事嗎?新聞說……說有很多人受傷,還有人……”
“我沒事。”林溪引打斷他,用袖子擦掉他臉上的眼淚,“你看,胳膊腿都在,腦子也還在——雖然可能有點被嚇傻了。”
林溪引試圖開玩笑,但自己面前的兩個人都沒笑。
她讓兩人進屋坐下,自己蹲下來,仔細打量他們。
深澤的變化最明顯。那種不自然的、病態的消瘦消失了,臉頰有了健康的紅潤,手臂的肌肉線條重新變得結實有力,看來已經停用了那些該死的轉化藥物。
高笑秋也變了。考上青鳥大學后的這幾個月,少年褪去了一些稚氣,眼神里有了屬于大學生的明亮而好奇的光。
真好。
林溪引突然覺得鼻腔發酸。
三人擠在小沙發上,肩并肩,腿碰腿,分享著狹小空間里的溫暖。
高笑秋自告奮勇去泡熱可可,結果端回來三杯甜得發齁的褐色液體,表面還漂浮著沒完全融化的可可粉塊。
林溪引喝了一口,被甜得齜牙咧嘴,但還是笑著說:“好喝。”
深澤握著杯子,指腹在溫熱的陶瓷表面反復摩挲。許久,他才低聲開口:“你要走了,是嗎?”
林溪引頓了頓,點頭:“嗯。明天早上的飛機。”
“去哪里?”
“還沒定。可能往南,聽說南境氣候好,海也漂亮。”
客廳陷入沉默。
“一定要走嗎?”深澤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可以……我可以照顧你。我現在在健身房做教練,收入不錯,租個大點的房子沒問題。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