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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澤。”
林溪引打斷他,聲音很溫柔,但每個字都清晰堅定:
“你該有自己的生活。”
深澤猛地抬頭,想說什么,但林溪引搖了搖頭,繼續說下去:
“健康的身體,喜歡的工作,規律的作息,未來的某一天也許會遇到喜歡的人……那才是你應該追求的,應該為之努力的生活。而不是把照顧我當成人生目標。”
她看向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已經為我做得夠多了。現在,該為你自己活了。”
深澤的嘴唇顫抖著。他想反駁,想說“為你活就是為我活”,想說“沒有你我根本走不到今天”,想說很多很多——但最終,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因為他知道她說得對。
他的人生,不該永遠圍著另一個人轉。不該永遠活在“為她好”的執念里。他需要找到自己的價值,自己的方向,自己作為一個獨立的人存在的意義。
就像她終于掙脫了所有枷鎖,要去找尋自己的自由一樣。
他也該放手了。
“我明白了。”最終,深澤只說了這三個字。聲音嘶啞。
林溪引轉向高笑秋。
高笑秋察覺到林溪引的視線立刻挺直背,就像在課堂上突然被點名,但努力擺出鎮定的樣子。
“你也是。”林溪引揉了揉他的頭發——就像幾年前,他剛搬來隔壁時那樣,“好好讀書,別熬夜打游戲,按時吃飯。等你畢業了,找個喜歡的工作,讓你父母驕傲。”
高笑秋用力點頭:“我、我會的。我一定好好學,以后……以后賺大錢,請溪引姐吃最貴的餐廳。”
“那我可記著了。”林溪引笑了。
“那……我們還能再見嗎?”高笑秋小聲問,聲音里滿是小心翼翼的希望。
“當然。”林溪引一手攬住一個,把兩個已經長大成人的年輕人緊緊擁進懷里,“等深澤工作穩定了,等你大學畢業了,隨時歡迎你們來找我。到時候我請客,吃什么隨便點。”
這個擁抱很用力。
深澤的下巴抵在她肩頭,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屬于她的微弱的血腥味信息素。
林溪引閉上眼睛。
她想起很多年前,父親林時與自己最后一次見面時也是這樣緊緊抱她。
————
青鳥國際機場,出發大廳。
林溪引背著簡單的雙肩包,手里只拖著一個登機箱。
機場廣播溫柔地提醒著她的航班即將開始登機。
她沒有讓人來送她,可是她還是有感應般一回頭。
遠處,幾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送客區的玻璃墻后。
米諾爾穿著深色大衣,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像是剛開完會匆匆趕來。沉逸臨站在稍遠的地方,表情復雜。更遠一些,辛奈竟然也來了——他戴著墨鏡,但那頭金發和修長的身形依然顯眼。而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站在最前面,天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手里握著一枝用玻璃紙包著的水仙花。
林溪引看著他們,突然笑了。
她抬起手,對著那個方向,輕輕揮了揮。
然后她轉身,將登機牌遞給安檢人員,走進通道。
不再回頭。
她知道她要奔赴的,是掙扎了二十多年才終于觸手可及的平靜而安寧的生活。
而那些留在身后的人——那些教會她愛與痛、信任與背叛、堅持與放棄的人們——也許在未來某個陌生的街角、某個意想不到的時刻,他們還會再見。
飛機沖破云層時,陽光灑滿機艙。
林溪引靠著窗,左眼下的淚痣在陽光里閃閃發亮。
她閉上眼睛,第一次感到,未來是輕的。
輕得像羽毛。
而她要做的,只是隨風飛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