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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了。
這兩個小時在關押所里,世界安靜得像與外太空斷了聯系。現在剛出來不到十秒,信息洪流就劈頭蓋臉砸下來——這種反差讓她有點恍惚。
林溪引用還在微微發抖的手指劃開屏幕。
然后更愣了。
未讀消息:247條
發件人:鄔驕
最上面一條是五分鐘前發的:
“我到了!!!你到底在哪啊???公園長椅都快被我坐穿了!!!”
下面緊跟著一張照片:中央公園標志性的天鵝湖,長椅上孤零零放著一杯已經看不出是咖啡還是奶茶的飲料,旁邊還有一把吉他盒。再往下翻:
兩小時前:“你出院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三小時前:“我去醫院找你,護士說你昨天就辦了出院!!!林溪引你人呢???”
五小時前:“我哥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問他你在哪他支支吾吾的!!!”
十二小時前:“……你還好嗎?”
林溪引盯著屏幕,表情從茫然逐漸變成了一種哭笑不得的復雜。
劫后余生這種事,按理說該知道的人早該知道了。辛奈、米諾爾、沉逸臨這些人自不必說,就連博瑞的特勤處都派了人暗中保護她出院后的安全。
只有深澤和高笑秋那種真正“無權無勢”的普通人,她也都特意發了平安消息過去,讓他們不要被媒體的捕風捉影給嚇破了膽。
唯獨鄔驕……
這個理論上應該消息最靈通的鄔家小少爺,此刻正像個被全世界蒙在鼓里的傻子,在公園長椅上對著冷掉的飲料發呆,每隔幾分鐘就給她發一條語氣逐漸暴躁的消息。
林溪引揉了揉太陽xue。
不對。
她突然反應過來。
鄔驕不是還有他哥鄔陽嗎?今天她還在秘書官辦公室和鄔陽見過面,君特要求見她的消息還是鄔陽親自帶來的。
還有鄔塞,他在她住院的時候也來看望她了,對于她這個故友的女兒也頗為照顧。
這父子倆,一個跟她面對面談過話,一個專程來探望過她——這兩個人居然誰都沒告訴鄔驕她的行蹤?
林溪引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鄔驕在家里急得團團轉,拽著鄔陽的袖子問“林溪引到底在哪”,而鄔陽可能只是犯賤地將她的病情又加重了幾分,讓他更加擔心。
至于鄔塞——可能鄔驕根本沒有那個膽子去找他的父親。
她忍不住笑出聲,真是個被保護得太好的地主家傻兒子啊……
笑著笑著,她又嘆了口氣。
終端又震了一下。最新消息:
“你再不來,我就把吉他弦全拆了,一根一根扔湖里喂天鵝!!!”
林溪引為了她岌岌可危的手機內存只能去赴約了。
午后陽光很好,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林溪引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整個人陷在椅背里,姿態看起來很放松——如果忽略她左臂上還沒拆完的繃帶和眼底那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憊的話。
湖面波光粼粼,天鵝悠然地梳理羽毛。距離那場震動聯邦的綁架案過去才兩周,距離距離她正式遞交辭呈才三天。世界好像已經迫不及待地要翻篇了。
“聽說你要走?”鄔驕在她身邊坐下。
林溪引轉頭看他。鄔驕今天沒穿那些張揚的皮衣或樂隊t恤,只套了件寬松的灰色衛衣,紅色頭發難得地沒有用發膠抓出叛逆造型,柔軟地垂在額前,看起來竟有幾分乖順。
他懷里抱著一個吉他盒,黑色的,邊角有磨損的痕跡,像是常被主人帶在身邊。
“嗯。”林溪引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湖面,“名譽、金錢、公民點數、聯邦英雄的頭銜……該拿的都拿到了。再留下來,也沒什么意思。”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該去享福了。”
鄔驕沉默了幾秒。他盯著湖面上一對交頸的天鵝,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吉他盒的搭扣。
“一般人追求的不是還有美人嗎。”他突然問,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么,“阿德里安……他會和你一起走嗎?”
林溪引沒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不久之前她與阿德里安的最后一次見面:
那時,天藍色的眼睛看著她時,沒有了以往的依賴和不安,只剩下一種平靜的近乎哀傷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