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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也就幾個月的時間。
她一次又一次闖禍,一次又一次連累新入門的小師妹。
他們恨鐵不成鋼,怨她總是不聽勸導,自作主張,每次責備她,還執(zhí)拗地不肯認錯,實在不如新入門的白雪惜處處妥帖。
白雪惜比她還小三歲,及笄之年才踏入修行一道,幾年時間便有趕超仙瑤的趨勢,可謂蜀山劍派又一修煉奇才。
他們總希望仙瑤可以像白雪惜學習,莫要處處為難雪惜,和雪惜爭寵作對。
他們幾乎忘了,真正與他們朝夕相處十幾年的小師妹是仙瑤。
是在知道那魂燈熄滅的人是仙瑤時,他們才猛地回想起過去種種。
那仿佛被人模糊的過往歷歷在目,厲微瀾先承受不住,一口血吐出來,未與任何人打招呼,轉瞬間消失不見。
在場其他二人都很清楚他去了哪里。
葉清澄面色慘白,顫抖著手遇見追去。
失了仙瑤魂燈的謝扶蘇也不得不去追厲微瀾。
原本還能理智計劃一切分頭行動的他們,現(xiàn)在都只想立刻趕到秘境,搞清楚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他們不信仙瑤真的死了,認為這又是她爭奪寵愛和搶奪他們注意力的手段,想著到了秘境一定得好好罰她,叫她再不敢拿自己的生死開玩笑。
真的趕到秘境時,正巧撞上白雪惜帶著眾人九死一生地逃出秘境。
原本平平無奇的地階秘境突然異變成了天級,無邊瘴氣將其籠罩,其他仙宗的人在其中死傷無數(shù),蜀山劍派卻幾乎完璧歸來,帶領隊伍的白雪惜得到了仙宗各長老前輩的交口稱贊。
白雪惜不卑不亢地受了,主動走向面色難看的師尊和兩位師兄,一身狼狽地跪了下來。
“師尊,大師兄,二師兄。”她低著頭,閉眼說道,“你們應該已經(jīng)知道仙瑤師姐的事了。”
她拜下來,平靜說道:“如你們所知,仙瑤師姐死在了秘境里,灰飛煙滅,尸骨無存。”
灰飛煙滅,尸骨無存——
這便是那揚名修界風光十載的金仙瑤最終的判詞。
方才還夸贊過白雪惜的前輩們都愣住了,呆呆望著她,想看她還能說出什么來。
她身后隊伍之中,修為最低的不過練氣,這都能活著出來,怎么獨獨金仙瑤死在里面了?
他們想一探究竟,可白雪惜讓他們失望了。
“我不欲辯解,
只談結果。仙瑤師姐會死,是我親手所為,師尊與師兄們要如何懲罰我都可以,我全都領受,絕不推諉。”
白雪惜深深一拜,再不起身,等著自己的懲罰到來。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睜開眼睛,像是不愿看見師尊和師兄們憤怒失望的神情。
蜀山劍派得救的弟子人群喧鬧起來,有幾人想上前為白雪惜說話,在那之前,謝扶蘇已經(jīng)有了動作。
他從聽到“灰飛煙滅,尸骨無存”八個字開始,內息就很不穩(wěn)定,根本等不到誰幫白雪惜說話,已經(jīng)劍氣外泄,駭?shù)霉虬莸陌籽┫б豢谘獓姵鰜怼?
“是你?”謝扶蘇閃身至前,壓抑地問,“仙瑤之死,竟是你親手所為?”
厲微瀾也面色難看,他手持仙劍,偏綠的貓眼冷冷地盯著白雪惜:“你為何要害仙瑤?”
葉清澄呆了呆,矛盾地望著白雪惜茍延殘喘的模樣,遲疑道:“師尊,大師兄,小師妹看著情況也不好,像是要堅持不住了,你們先別生氣,不如聽聽小師妹怎么說——”
“是啊!”
弟子群中終于有人站了出來,為白雪惜鳴不平:“掌門,大師兄,你們誤會雪惜師妹了,是仙瑤師妹先阻礙逃生之路,雪惜師妹為了大家都能活下來才不得已出手!”
有人自認公正地將當時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時巖漿封路,無處躲藏,我們都被困在石臺之上,雪惜師妹好不容易搭建了平橋讓我們過去,奈何有人墜入巖漿,仙瑤師妹不允我們就此離開,非要將人拉上來才肯走,我們一群幾十人,掉下去的卻只有一人,那巖漿眼看就要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若我們再不走,非得全軍覆沒不可!”
“為了一人安危,仙瑤師妹不顧所有人的性命,實在是糊涂,雪惜師妹是逼不得已才對仙瑤師妹出手,若非如此,我們早都死了!”
“是啊是啊,若不是小師妹,我們全都死了!”
“就連那墜下去的丁師妹如今也得救了!”
“說到底還是仙瑤師妹太糊涂,若她肯好好和我們過橋離開,現(xiàn)在不是皆大歡喜,誰也不會死了……”
沒人主動提起丁妍是怎么活下來的。
誰都不敢頂著謝扶蘇和厲微瀾那么難看的臉色來解釋這件事。
丁妍本人昏迷,不知內情,白雪惜似乎想說,但被身后為她說話的人按住,她無奈之下,只得閉口不言。
謝扶蘇面色陰晴不定,厲微瀾仍緊盯著白雪惜不放,額頭青筋直跳。
“……她不肯和你們一起走,非要救人。”厲微瀾一字字道,“最后人得救了,她死了。你們是這個意思?”
眾人支支吾吾,白雪惜主動道:“大師兄,我做這件事之前就已經(jīng)想好了要為仙瑤師姐賠命,請大師兄息怒,也不必為難旁人,直接拿了我的命就是。”
她挺直脊背,直視厲微瀾的眼睛:“我爛命一條,能換下這么多人活著,不虧。”
“小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