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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惜!”
白雪惜深明大義不畏生死的模樣感動了不少人,甚至其他宗門的人也開始為她說話。
“世事無常,生死攸關(guān),白師侄的選擇也不算全錯,縱然要罰她,也不必要她賠命。”
“是也,金師侄糊涂,白師侄也是為了大家都能活下來。她耗盡靈力,將人全都帶回來,只缺了一個,可見她已經(jīng)拼盡全力。謝掌門和厲道君便不要過于怪罪她了。”
“真要賠命,白師妹也換了蜀山那么多弟子的命回來,總比金仙瑤一條命值錢吧?”
“夠了。”
謝扶蘇聽不下去,他一掌拂開議論紛紛的人,連帶著白雪惜也被罡風(fēng)波及。
這倒不是什么要命的殺招,但白雪惜傷重,早就氣息不穩(wěn),之前已經(jīng)被劍氣傷到,此次的罡風(fēng)便如要命一樣,讓她渾身痙攣,倒地不起。
她耳墜驟然破碎,金光閃過,屬于蜀山劍派師祖楚千度的靈氣迸發(fā)而出,連謝扶蘇都得退避三舍。
眾人捂住眼睛,等到白光散去,在一片驚呼聲中看見了出現(xiàn)在這里的楚千度。
……白雪惜的耳墜是一種保命法寶,可在任何情況下留住她一線生機。
這法寶一看就是楚千度給的,所以楚千度知道她有危險,立刻趕了過來。
“這是在鬧什么。”
白衣出塵的大宗師冷眼看過來,掌心化出無上靈光,為白雪惜保住一線生機。
“誰做的?”
察覺到白雪惜身上屬于謝扶蘇的靈壓,楚千度蹙眉望去:“是你。為何如此?”
謝扶蘇五官僵硬,勉強扯了扯嘴角道:“拜見師祖。”
厲微瀾和葉清澄因他這句話回過神來,與他一起朝楚千度行禮。
在場其他仙宗的幸存者都跟著跪拜下來,面上皆是對這位修界唯一大宗師的敬慕與信賴。
起身之后,謝扶蘇才艱難解釋道:“……是無意之舉。此地秘境從地階突然轉(zhuǎn)為天級,內(nèi)生異變,我因……因弟子仙瑤魂燈熄滅趕到此處一探究竟,得知仙瑤已死,尸骨無存。”
“雪惜承下此事,說是她殺了仙瑤,我一時難以自控,才傷了人。”
楚千度乍一聽他所言,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他瞳孔微縮道:“什么仙瑤魂燈熄滅,什么雪惜殺了仙瑤,你在胡言亂語些什么?”
他一轉(zhuǎn)眸,盯著厲微瀾道:“你來說。”
厲微瀾動了動嘴唇,有些開不了口。
葉清澄看不下去,代他解釋道:“師祖,是三師妹出事了,她……她死了,死在秘境里,灰飛煙滅。”
“但小師妹并非有意要殺三師妹,她也是被逼無奈!三師妹阻礙弟子們逃生,險些害死所有人,若非小師妹出手,他們?nèi)嫉盟涝诿鼐忱铮熋靡彩潜黄鹊模 ?
葉清澄跪了下來,死里逃生的眾人也跪在了昏迷的白雪惜身邊,楚千度終于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他怔怔望向秘境入口,看那周圍瘴氣,便知道此地確實轉(zhuǎn)為了天級。
再看厲微瀾懷中魂燈,那是女子魂燈,白雪惜還活著,就只能是金仙瑤死了。
仙瑤死了。
她死了?
楚千度忽然心口一痛,眼前好像還能看見那個總是笑著為他打理藥田,為他煎藥煉器,時常來陪伴他的仙瑤。
那時仙瑤還不知道他是蜀山劍派隱世的師祖,只以為他是哪個被流放后山無人關(guān)照的低修,她以為他住得差,身體不好,既然被她知道了,便傾盡所能地照看。
……她是善良的,不會無緣無故阻礙弟子逃生,必然是有什么緣由。
楚千度勉強自己冷靜下來,可他發(fā)現(xiàn)好像不行。
他冷靜不了。
他盯著昏迷的白雪惜,想起她耳朵上戴著的耳墜,那原本是他要給仙瑤的。
前不久,他和仙瑤因為白雪惜鬧得很不愉快,他與她生氣,便隨手將準備給她的東西給了白雪惜。
楚千度無法控制地聯(lián)想——若這耳墜物歸原主,還在仙瑤身上,無論仙瑤為何阻礙他們逃命,她置身險境的時候都會有一條生路。
是他親手將她唯一的生路給了別人。
楚千度身子搖晃,舊疾復(fù)發(fā),直接倒了下去。
“師祖!”
“師祖!”
瘴氣彌漫的秘境之外,鬧劇仍在繼續(xù),而秘境內(nèi)早已斗轉(zhuǎn)星移。
火海不在,萬災(zāi)皆平,金仙瑤死得尸骨無存,此刻更是連她的埋骨之地都不見了。
從今往后,便是有人要來這里祭拜她,都沒有了修墳造墓的地方。
與此同時,化為金光的仙瑤在一片漆黑中睜開了眼睛。
痛苦無孔不入,她無時無刻不在被灼燒。
這痛感讓她窒息,也讓她清晰意識到自己居然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