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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寅道：“上月那小和尚突然出現(xiàn)了。”

韓秋榮問：“可抓住他了？”

魏寅道：“不曾！他手里還有個盒子，此趟來贖鑰匙，就為開那盒。”

韓秋榮道：“我倒驚奇了！鑰匙與盒子皆是他的，左手右手的事，為何要將鑰匙當(dāng)?shù)簦^兩年再來贖回。”

魏寅道：“他似有意當(dāng)盒子，但嫌掌柜銀子給的少，又收回了。”

韓秋榮道：“話里漏洞百出。此番看來，當(dāng)鑰匙之舉，有故意引我們注意之嫌，他后來可有再出現(xiàn)？”

魏寅道：“沒了消息。暫不談他，鑰匙你先給我，若他再來，有個防備。”

韓秋榮道：“鑰匙不在刑部。”

魏寅問：“那在何處？”

韓秋榮道：“我不瞞你，鑰匙被孝德公主派人取去了。”

魏寅問：“她要那物做甚？”

韓秋榮道：“說鑰匙是她的，還有個方盒子，十四年前，被人偷出公主府，流落民間。特給我看了寶物造冊，確是當(dāng)年太上皇賞賜她之物。”

魏寅一時無話可講。

第142章 齊映

接上話。魏寅和韓秋榮告別，徑往怡花院，下馬入廳，虔婆近前拜見，笑道：“魏千戶大白日來，稀罕。”

魏寅頓步問：“喬云云在魏泰那兒受的傷，你可知？”

虔婆不答，只道：“那又能怎地！妓子用身體取樂各位老爺，給足銀子，就不是自個的了。”

魏寅沉臉上樓，喬云云房門首，丫頭道了萬福。他進(jìn)房，靜悄悄的，喬云云側(cè)躺床上，面向里在睡午覺。魏寅坐在床沿不言。片刻后，還是喬云云轉(zhuǎn)過身，說道：“你怎來了？”

魏寅問：“為何不告訴我？”

喬云云佯裝不懂：“告訴你甚么？”卻被按住肩胛，外衫扯下，脊背發(fā)涼　她微怔，曉得多丑，欲要遮擋，抬頭見一向喜怒不動聲色的魏寅，難得滿目驚駭，她忽然不動了，任陽光透過窗槅，灑滿一背。待察覺他的手松動，才緩緩坐起，整理衣裳，魏寅問：“為何不說？”

喬云云反問：“說了有用？”

魏寅道：“我為報仇不顧自己生死，但一定會顧你，遭這樣折磨，我斷不允。”

喬云云淡道：“可笑，這個仇不是你一人的，也是我的，但得沉冤昭雪，壞人嚴(yán)懲，再苦再險，哪怕被魏泰打死，我也無憾。”端起盞吃茶。魏寅沉默半晌，從袖里取出個瓷瓶，擺在香幾上。她問：“是甚么？”

魏寅道：“治鞭傷的藥，韓侍郎要我給你。”

喬云云不在意，只問：“案子可有定論了？”

魏寅道：“以意外火災(zāi)，魏公公三人燒死結(jié)案。”

喬云云有些恍惚，十?dāng)?shù)年日夜心念的仇人死了一個，感覺像妄想，卻又是真的。

再說林嬋，這日正做針指，聽小眉來稟報：“齊映求見。”

林嬋好些日不見他，忙請進(jìn)來。齊映跪下見禮，看坐，小眉斟茶，林嬋問：“你去哪了？”

齊映道：“白日在城中閑逛。夜里登高觀星象。”

林嬋笑了，說道：“星象觀出甚么？”

齊映正色道：“我登香山頂，子時三刻，彗星出降，自北斗擦過，其尾綿延百丈，橫貫紫微垣，掃過之處，星芒驟斂，帝星四周輔弼諸星明暗不定，帝星殘留微光，這幾日熄滅，將隨彗尾通往幽冥之境。”

林嬋臉色大變道：“我知你有些本事，但關(guān)乎天子氣數(shù)，不可妄言，當(dāng)心隔墻有耳，禍從口出。”

齊映道：“我今日來見奶奶，是與你辭行。”

林嬋知終有這一天，并不意外，只問：“要去哪里？”

齊映道：“近日尚在城中，但不便再進(jìn)蕭府了。”

林嬋道：“若逢難處，你可往百門油鋪尋我，我若不在，盡管留話陳山，我會等你。”

齊映道：“奶奶菩薩心腸，日后必有好報。九爺也快回了，在帝星熄滅之時。”

林嬋道：“提那故去之人做甚。”

齊映從袖里掏出只盒子，遞到林嬋手前，林嬋細(xì)看，是只銅制黑漆嵌螺鈿花鳥紋方形盒。十分精致，非尋常之物。她問：“這是？”

齊映道：“兩年前，昌信典當(dāng)行，一個眉心有痣的小和尚，當(dāng)了一把金鑲玉鑰匙，引起刑部及錦衣衛(wèi)全城追查，至今無果。那小和尚便是我。”

林嬋聽得糊涂，說道：“這事我知曉，你那會很缺銀子？”

齊映搖頭道：“奶奶可知那鑰匙有何用處？”

林嬋道：“開這個盒子。”

齊映道：“奶奶聰穎。這盒里裝的賬本及書信，乃十四年前燈油貪墨案，洗刷眾位受牽連官員及僉商收受賄賂的證物。”

林嬋問：“你到底是何人？既然有證物在手，當(dāng)年為何不交出，救下他們的性命？現(xiàn)又是鬧得哪出？”

齊映雙手合十，唱諾道：“我乃白塔寺和尚，法名悟凈，圓寂的本慧方丈是我?guī)煾浮！?

林嬋想想，驚疑問：“我記得九爺說過，白塔寺的悟凈和尚，十四年前被毒死在禪房了，難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