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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到靈前上香燒紙,李氏哭得淚漣漣,甚是動情,蔣氏等也用帕子擦眼角,蕭旻面色冷淡,無悲無喜。林嬋陪著哭了一場,方眼睛紅紅的,請她們往后房坐,已備下一桌齋席。敘禮按序坐了。
李氏拉林嬋手,說道:“不過些日不見,怎憔悴至此了。”
林嬋道:“我未曾經歷這樣大陣仗,事事操持,樣樣顧全,心力交瘁,豈能不憔悴!”
李氏道:“你也是見外,讓丫環來府里講一聲,我們還會坐視不管么?”
林嬋道:“正值年節,我身帶白孝,怕沖撞了府中祥瑞,不便前往叨擾。”
李氏道:“一家人談何叨擾!老太太一早要來,我勸她天寒地凍,路滑難行,她身骨受不住,勸半天才止了念頭。”
林嬋道:“老太太若有半點閃失,我們皆不要活了。”
李氏道:“可不呢,還是你最明事理。”
蕭旻冷笑道:“假不假,滿嘴的虛情假意。”
李氏沉臉道:“你若不想聽,可往花園里消食散心。”
蕭旻道:“我偏不走,聽你們還能講出甚么惡心的話。”
李氏問林嬋:“聽聞前日大爺來吊喪,被擋在門外了?回去好一通脾氣。”
林嬋惶恐道:“陰陽先生寫的殃榜,屬相有忌犯沖,我不過聽令行事,惹惱了大爺,絕非本意。”
李氏道:“那怪不得你!我回去和老太太說一聲。”林嬋稱謝。
蔣氏插話進來:“你出蕭府往陳家,怎招呼不打就走了?大爺大嫂把小廝呼來喝去的,恨不得掘地三尺,好一通翻找。”
李氏聽出嘲諷之意,只道:“關心有何錯處。”
林嬋道:“怪我年輕不經事,遇事就懵了慌了,顧頭顧不了尾,只想早些來夫家置辦喪儀,把旁得都忘了,還請大嫂回府為我多美言幾句,莫再怨怪我。”
蕭旻譏道:“小嬸愈發有小叔的風范了。”
盧氏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倒不奇怪。”林嬋用帕子抹淚。
盧氏道:“你也不必太難過,小叔留下的金山銀山,夠你富足一生了,夫復何求。”
曹氏看她不慣,撇嘴道:“這話說的,錢財有人重要么。”
盧氏道:“我說的大實話,偏生沒人愛聽。”
蕭旻道:“我愛聽,七嬸可多說兩句,撕破她們偽善的嘴臉。”盧氏噗嗤笑了。
林嬋問李氏:“旻哥兒婚期定得何時?”
李氏道:“二月初十乃嫁娶吉日,他與徐家小姐當大婚。”
林嬋道:“我這帶孝之身,不能前往,先恭賀旻哥兒了。”蕭旻冷笑,起身走了。
李氏問:“過了頭七,你好回府了罷?”
林嬋推脫道:“先把九爺的身后事一切打點停當,再考慮日后何去何從,煩勞大嫂回府后,知會劉媽一聲,讓她立刻快來,莫要再躲那偷閑耍懶,否則我要生氣了,以后沒好日子過。”
李氏含糊應了。
用過齋飯,已過黃昏,蕭書進來道:“少爺問何時走,天也黑了。”
眾人起身告辭,林嬋和陳珀親自送到大門首,看她們駕車離去,直到沒影兒,方回走,繞照壁后,林嬋要走老路,陳珀道:“還有另一條路,回前堂更近。”
林嬋道:“你帶路。”
經過松墻,陳珀道:“奶奶這幾日辛苦。”
林嬋道:“哼!”
陳珀道:“奶奶再心情不好,保重身骨要緊。”
林嬋道:“嗬!”
陳珀道:“奶奶不妨到花園兒,散散心再回去。”
林嬋道:“不去。”
陳珀道:“花園里的梅花,開的正盛哩,奶奶去罷!”
林嬋想會兒才道:“看看去。”
陳珀暗松口氣,到花園門前,他拉閂推開,等半晌,見林嬋只站了不動,說道:“奶奶請進罷!”
林嬋想,怎地你們讓我來我就來,讓我進就進,我偏不如你們的意。她道:“我不進去,遠觀即可。”
里面紅壓壓一片,如云似霧,煞是好看,且見天邊掛月,林嬋不禁贊道:“尋常一樣門前月,唯有梅花才不同。”
陳珀道:“奶奶不如進去,我取火盆燒酒來,熱熱的賞梅,不更愜意。”
林嬋沉臉道:“你這廝,休得胡言,爺正喪祭之時,我悲痛不及,哪來的愜意,再聽到這樣瘋話,我打你十棍子。”
陳珀冷汗道:“我見奶奶煩惱,言語雖冒失,卻是一片好心。”
林嬋道:“你這好心,從未用到點子上。”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92章 暗處
接上話,日暮時分,魏寅騎馬,逕往仁慶樓。仁慶樓乃京城最正店,雕梁畫棟,飛檐逶欄,明暗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