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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服藥后,常有婆子媳婦或伙計,來問他藥效如何,他只道是關心,坦承相告,果有藥效。
一日,他正與幾個掌柜在房里用飯,廚房李五娘收了食盒,特意到他面前,神神秘秘問:“那藥吃得如何了?”
陳珀想,這些個娘們消息真靈通。頜首笑道:“甚好!”
李五娘追問:“腰不酸了?腿不軟了?有力氣了?精神頭也足了?”
陳珀道:“確實如此,神清氣爽,如虎添翼。”
李五娘瞇點笑:“你的方子,能借我抄一張嘛!給我那當家的,也吃起來。”
陳珀道:“我明日給你。”
李五娘謝過走了。陳珀疑惑問:“她男人壯如牛,還需吃甚么方子?”
其他掌柜嘿嘿笑,一個掌柜道:“外強中干,不是沒有。”
陳珀問:“他怎地外強中干了?”
眾人呵呵哈哈,互相推搡,只不肯多說,陳珀愈發覺得古怪,翌日,他遞方子給李五娘時,佯裝不經意問:“這方子不易亂服,各人各病,還是請醫官兒診治后,對癥下藥,才是上策。”
李五娘收起方子,說道:“勿用診治,張神醫就看一種病癥。”
陳珀問:“甚么病癥?”
李五娘脫口而出:“專治男女奇難雜癥,不舉不硬,不孕不育。”
陳珀頓覺天塌下來了。
第74章 福安
話說福安,蕭肅康召進宮吃筵,他便閑了,窩在房里睡有半日,一覺醒來,已至黃昏掌燈之時,洗把臉兒,出門往廚房尋吃的,見蕭書、蕭畫、蕭生及薛忠兄弟三,正圍桌吃飯,見他來,忙挪出位置,蕭畫問:“哥哪里來?整日兒未見人影哩。”
福安坐下道:“在房里夢周公。”桌面擺了兩樣素菜,一盤鹵肉吃掉大半,他皺眉道:“怎地這般寒酸。”
薛全說哥哥莫急,起身進廚房,片刻端來一盤脫骨咸蹄膀,一盤燒雞,福安問:“酒哩?”
薛全道:“只有江米酒,哥哥吃么?”
福安道:“甜膩膩的,算數,我吃飯罷。”盛一碗飯,就咸蹄膀吃。蕭書抬頭看他兩三次,欲言又止。
福安問:“平白對我拋媚眼做甚?”
蕭書道:“我怕哥聽了,心情不好,怪我多事。”
福安道:“還不快說。”
蕭書這才道:“今晚少爺行初房。”
福安笑道:“干我何事。”
蕭書吭哧道:“由惠春伺候。”無人說話,偷偷覷他臉色。
福安擰下雞腿吃,滿嘴流油道:“更不干我事。”
一眾松口氣,皆笑道:“原以為你們一對哩。”
福安正色道:“此刻起,不許再說這種話,人家要做姨奶奶的,莫因我污了名聲,引少爺生猜疑。”眾人應承。
飯畢,正吃香茶,蕭勤喘吁吁過來,朝福安道:“讓我好找,老爺傳話來,命哥哥,子時與蕭逸,抬了轎往午門接應。”
福安聽了道:“我曉得了,你告知蕭逸一聲。”
蕭勤擦汗,抱怨道:“我前前后后尋了兩遍,連個鬼影也未見,到時老爺問起,又告我憊懶之罪,一頓板子逃脫不了。”
薛忠道:“以前的薛京,現在的蕭逸,老爺對他們真好,哪像我們,見不得一絲錯處,或無端惱了,動輒打罵,不給人活路。”
薛全道:“外來的和尚好念經,又會拳腳功夫,使得一手好劍。”
蕭勤道:“無人管我死活么。”
福安笑道:“我管你。”讓薛全去拿一壇江米酒,他則把吃剩的蹄膀、燒雞包了,蕭勤道:“聽聽,這府里沒有哥,我早被打死。”
江米酒取來,他換手拎著,跟在福安身側,兩人穿園過院,走到前邊門房里,只見蕭左在吃面條,就一碟鹽菜。見福安與蕭勤,忙起身作揖,喜笑顏開問:“哥兒來就來,怎還帶了酒肉?”
福安道:“看你可憐,整日吃這些。”
蕭左道:“謝哥兒關心。”
福安問:“可曉得蕭逸在哪?”
蕭左道:“旁人我不說,但哥兒問,我不瞞,他見相好的去了。”
福安問:“相好的是誰?”
蕭左道:“還能是誰!甜水巷里的妓兒,叫芙蓉的。”福安心一動,說道:“你怎曉得哩?”
蕭左笑道:“哥兒莫管,我自有來路。”
福安搓手笑,再拍蕭勤肩膀道:“我們去抓現形,讓他日后夾尾巴走路。”蕭左道:“千萬勿要供出我來。”
福安他二人招了轎子,共乘一抬,搖搖晃晃到甜水巷口,下轎給了錢,往巷里走,一盞盞紅燈籠亮起。福安數到第六家,前面鋪子賣各種腌魚,往后走,進院門,老媽站廊上抽煙葉,見他們穿了錦衣,忙過來招呼,領進房里坐,斟茶倒水,好不殷勤。福安丟出枚銀錠兒,問道:“芙蓉哩?叫她出來唱個曲兒。”
老媽道:“芙蓉被一位爺包了,每月五兩銀子,不好再見外客。我這還有芍藥、玉簪兒兩個丫頭,也是極好的,正閑空著,可來陪兩位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