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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這一世的第一次相見[捂臉偷看][哈哈大笑]
第4章 孤鸞煞(四) 目光先觸到是年輕男子喉……
那是葉暮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國師。
她嫁給江肆的第三年。
江肆終于蟾宮折桂,金榜題名,高中狀元,天子御筆朱批,授翰林院修撰。
昔日落魄小生,一朝躍入龍門。
為了彌補當(dāng)年倉促成婚的簡陋,更為了彰顯新貴體面,江肆特意補辦婚禮,永安侯府嫁女,新科狀元迎親,這場遲來的盛典,一時成為京中佳話。
婚禮選在江肆新賜的狀元府邸,紅綢高掛,喜樂喧天,處處透著新貴的煊赫。
葉暮身著繁復(fù)華麗的鳳冠霞帔,端坐于洞房新鋪設(shè)的百子千孫錦帳之中,沉重的頭冠壓得她脖頸微酸。
但她當(dāng)時心中是滿足的。
三年的清貧相守,夫君終于揚眉吐氣,此刻的盛景,仿佛是對她當(dāng)年不顧一切下嫁的最好回報。
門外隱約傳來賓客的恭賀與江肆意氣風(fēng)發(fā)的朗笑聲,笑開了春風(fēng)十里,讓她唇角也跟著不自覺地彎起。
“四娘,”紫荊輕輕靠近,聲音帶喜,“圣上遣了國師大人親臨府上,為四娘和姑爺賜福。”
大晉國師聞空,地位超然,法力通玄,傳聞能預(yù)知禍福,深得帝王信重,他極少出寶相寺,更鮮少為臣子家事出面,的確是殊榮。
“吉時已到——請新人——”司儀的聲音高亢悠長。
厚重的紅氈從門口一路鋪展進廳堂。
“暮兒莫怕,隨我來。”江肆牽著她的手往里走,“國師親臨,天恩浩蕩,我們何其有幸。”
葉暮垂眸,滿堂錦繡,華燈耀目,賓客的賀喜聲浪一層高過一層,但她的視線被沉重的鳳冠和卻扇遮擋,只能看到腳下寸許之地。
行至堂中站定,周遭的喧嘩似乎略略低了下去,司儀高唱:“請國師大人為新貴賜福——”
一片莊重的寂靜中,葉暮的目光停在在紅氈邊緣。
朱紅之外,那里靜立一雙僧鞋。
灰撲撲的布面,半舊不新,鞋尖微微磨損,邊緣沾著廳外帶進的一點浮塵,樣式極簡,無一絲紋式,樸素得近乎寒酸,卻又神奇地鎮(zhèn)住了這片喧囂之地。
“…法雨慈云,澤被新禧…”聲線很干凈,但清泠泠的,不像在祝詞,倒像是在念經(jīng),無悲無喜,沾著古剎的寂寥,似神佛俯瞰,愛憎皆如微塵,不值一提。
葉暮指扣卻扇,心下訝然,本以為國師是個年高德劭者,豈知清音如少年,她的好奇壓過禮法規(guī)訓(xùn),手腕微抬,卻扇悄然上移寸許。
視線跟著攀緣。
灰色僧袍廣袖筆直垂落,腰身勁瘦,挺直如崖邊孤松,葉暮循著祝詞聲往上,目光先觸到那一點凸起,是年輕男子喉結(jié),隨祝詞誦念,在微敞的領(lǐng)口下輕輕滾動。
往上,頸項冷硬,下頜韌峭,鋒利如刻。
再往上,祝詞自薄唇流出,唇線平直如戒尺劃就,無情無欲。
祝詞流淌如初,葉暮的視線終是攀上了那雙眼。
只是他倏然抬眸。
兩下目光,于滿室紅燭高燒之中,猝然相撞。
那雙眼沉靜無波,沒有少年郎的清波風(fēng)流,墨瞳如沉淵古井,非相非念,映不進這滿堂的錦繡燭影,也照不見任何凡俗的喜怒哀樂。
不過一息,天地?zé)o聲。
旋即,聞空不動聲色地斂回眸光,頌禱依舊平穩(wěn)低沉,“......琴瑟永調(diào),福祚綿長。”
葉暮回神,忙掩卻扇,全身血液似凝,又似驟然涌上面頰,燒得耳根發(fā)燙,心擂滾滾。
她害怕自己的失儀毀了江肆好不容易掙來的前程,在之后數(shù)月都憂心忡忡,幸而國師不像是個多舌之人,并未傳出狀元奶奶不守閨訓(xùn)等閑言。
倒是葉暮那前世婆婆,自打江肆搬進這御賜的狀元府后,便一刻也等不及地從老家趕來了,那場國師親臨的婚禮,她此后反復(fù)咂摸。
但凡有人來府上走動,無論親疏遠近,必要將那日場景繪聲繪色地描述一番,嘖嘖感嘆,“那可是國師大人吶,皇帝老爺跟前第一等紅人,尋常王公貴族想見一面都難如登天。若非咱們肆兒爭氣,高中狀元得了圣上青眼,四娘一個婦道人家,八輩子也甭想沾著國師大人的仙氣兒,她就是命好,靠上了肆兒這么個有出息的夫君,享了這天大的體面。”
命好?
葉暮眨眨眼,心里只覺可笑,真是命好啊,命好到她嫁給江肆不過八年就香消玉殞,連菩薩都垂憐她,攜前世記憶重回紅塵,不至再蹈覆轍。
只是葉暮沒想到的是,眼前這未來被帝王禮敬的國師聞空,年少時竟會受到同門的如此磋磨。
見那小沙彌還在被推搡著,踉蹌著又要往草叢里鉆去,葉暮拿過紫荊手中的蓮花鈴,蹭得從粉墻后頭鉆了出來,“住手!”
那幾個和尚循聲望來,認出是侯府的小姐,雖不知具體排行,但侯府千金豈是他們能得罪的?
為首的和尚立刻收斂了兇相,擠出笑容,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驚擾小施主了,罪過罪過,貧僧等正在教訓(xùn)這不中用的徒兒……”
“教訓(xùn)?”葉暮走上前,仰著小臉,努力讓自己顯得更有氣勢,“我方才可聽見了,你們罵這位小師傅罵得可真難聽,我祖母說,佛門都是講慈悲為懷的,可你們做師兄的,不教導(dǎo)他,反而惡言相向,拳腳相加,這是出家人的樣子嗎?”
幾個和尚被一個六歲女童劈頭蓋臉一頓數(shù)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又羞又惱,偏生對方身份尊貴,不敢反駁,為首的和尚強笑道:“小施主教訓(xùn)的是,貧僧等也是情急,聞空師弟丟了法器無法交代。”
“丟了再找便是,找不著也是你們的修行不夠,緣分未到,怎能將過錯全推給最小的師弟?”葉暮毫不客氣地打斷,她走到聞空面前停下,把蓮花鈴遞過去,“小師父,你丟得可是這個?”
聞空垂著眼皮,凝那小小的銅鈴躺在小女孩白嫩的手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