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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第二天,城內又發生了一起類似的事件。
一個年輕的漁娘被父親發現死在了家里,身上同樣沒有傷痕,也沒有中毒的跡象。
沒過多久,就發生了第三起、第四起……
一時間人心惶惶,整個東都城都籠罩在了陰森的恐懼和死亡的羽翼之下。
有人說,是東都城里來了一頭食人魂魄的怪獸。
也有人說,這是一種古怪的瘟疫。
還有人說,這是上天降災……
東都留守令人去查,然而這案子沒頭沒尾,即便有心調差,一時之間,竟也無從下手。
既不存在兇器,也不存在一個殺人的兇手,東都留守頂著壓力,叫仵作解剖了幾具尸體,卻沒能從中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一連兩個月,東都城里死了近百人,外逃的百姓一天多過一天。
東都留守無計可施,只能上疏神都請罪,同時也是求援,這才有了后邊中書令盧夢卿壓陣,京兆少尹喬翎同行,作為欽差,奔赴東都查案的事情。
……
九九聽盧夢卿說了事情首尾,由衷地道:“這個案子,真的是太奇怪了……”
她問盧夢卿:“喬翎有去看過死去的那些人嗎,她有說那些人是為何而死的嗎?”
“她跟白大夫一起去看過——哦,白大夫是京兆府的臨時吏員,名叫白應。”
盧夢卿注視著她的眼睛,說:“他們兩人得出了共同的結論。并非東都城的仵作驗尸的時候有所疏忽,而是那些亡者的確身無傷痕,也沒有中毒,他們的身體是健康的,或有病痛,但也絕不至死。”
“那些人之所以死去,是因為他們的魂魄死了,肢體無主,所以緊跟著死去。”
九九聽得震動不已。
那邊盧夢卿環視周遭,終于拋出了最后一個結論:“我覺得,那些死去的人,或許也曾經來到過我們如今所在的東都城。”
“同樣,如若我們找不到離開的方式,或許終有一日,也會如同他們一樣,毫無征兆地倒地死去。”
……
這邊姐弟倆邊吃邊走邊聊,榮學士那邊兒,雷夫人也悄聲問親家:“是從前寄居萬家的那位小娘子?”
她有聽女兒提起過先前弘文館內的那場風波,對于后來英國公府和萬家的那兩場風波,也有所耳聞。
榮學士微微頷首,并沒有對此點評什么。
雷夫人也沒再說。
后邊堂中,榮學士的丈夫、大理寺的費少卿正在跟親家雷尚書推杯換盞,見妻子回來,臉上神色頗有釋然,便了然笑道:“現下盡可以放心了吧?”
榮學士笑著點了點頭:“是呀。”
坐下去之后才想起來懷里還抱著一副卷軸,又怕九九是叫人坑了,推手展開一點,瞧見右手邊的題字,不覺得眉頭微抬,面露訝然。
榮學士的臉龐叫堂內的燭火映亮了,捎帶著那雙眼睛,也是明光逼人。
她叫丈夫提著卷軸一頭:“小心些,展開瞧瞧!”
費少卿有所會意,伸手持著,夫妻倆徐徐將這幅卷軸展開,主賓四人湊上前去,端詳清楚之后,竟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寂。
最后打破了寂靜是居然是雷尚書!
“哎呀!”
他慌亂起身,急急忙忙,撞翻了面前杯碟:“瀟灑雄渾,力透紙背——這是盧兄的字啊!”
“他人在哪兒?我先前數次往道觀中去拜訪,觀主說他一直都沒回去!”
榮學士與丈夫對視一眼,皆覺訝異:“誰?!”
雷尚書唯恐桌上杯碟污了那幅字畫,趕忙把榮學士跟前的菜肴盤碟往桌子當中推了推,再低頭凝神端詳幾眼,復又擊案道:“不錯,正是盧兄的字跡無疑!”
他告訴兩位親家:“我日前往城外道觀避暑,不曾想竟遇見了一位才高八斗的隱者,通曉古今,言辭曠達,實在為之心折。”
“上一旬休沐再去,卻已經不見蹤影,此后我日日都往觀中去尋,卻是杳無蹤跡,沒曾想竟在此地見到了他的字畫……”
榮學士不想其中竟然還有這段緣法,著實一驚,再低頭端詳幾眼,不由得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我從未聽聞此等奇人,今日觀其字畫,自愧弗如……”
雷夫人卻說:“他姓盧?”
這是高皇帝功臣、長平侯府的姓氏。
雷尚書搖頭道:“既是隱逸高士,何必訪其來處?反倒落了下乘。只是觀其言行舉止,多半是大家子弟。”
又迫不及待地問榮學士:“盧兄現下何在?還請學士代為引薦……”
榮學士思忖幾瞬,忽的福至心靈:“哎呀,九九娘子還說朋友在外邊等她呢,八成那時候那位盧太太就在外邊!”
她對九九也算是很了解了,社交圈極小,都沒來得及展開。
今日與她同行的不是那位可以贈畫的盧太太,又會是誰?
雷尚書聽后匆忙向兩位親家告罪,繼而急忙忙追了出去。
雷夫人叫他都沒叫住!
末了,她實在赧然,歉然同榮學士道:“他這個性子,我有時候也拿他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