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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學(xué)士攥著九九的手，用力捏了一下，諄諄道：“雖說最后萬道惠自己認了，也沒用上舒小娘子作證，但她其實也是幫了你的，你若是方便了，多少去謝一謝她，算是承情。”

九九愕然不已。

因為她剛剛才跟舒小娘子在賈家的宴席上分別。

舒小娘子不聲不響地幫了她，但是卻什么都沒說！

難怪昨天剛在牢舍里見到，舒小娘子就把矛頭直指萬家呢，原來她都知道！

九九心里邊滾燙滾燙的，由衷地道：“她也是個大好人！”

第33章

榮學(xué)士這兒還有客人, 且這會兒也快到宵禁的時辰了，九九不好久留，連聲說：“外邊還有朋友在等！”便要離去。

榮學(xué)士也不留她, 和煦地送了幾步：“得了空就來坐坐，跟我說說話。”

九九清脆地應(yīng)了聲：“好！”

走出去沒幾步, 后邊又有人叫她。

是雷夫人。

她匆忙往前廳去走了一趟, 手里邊提著一只裝飾精美的食盒，笑盈盈同九九道：“不是什么菜肴，是喜餅和喜糖, 我們兩家剛剛定了親事，九九娘子也來沾一沾喜氣！”

九九這才知道原來榮學(xué)士跟雷夫人馬上就要做親家了，當下連聲道：“真好！長長久久, 百年好合~”

她也不推辭, 致謝之后，高高興興地收下了。

等出門在前院那兒見到盧夢卿，兩人結(jié)伴一邊往她租的房子那兒走，一邊打開盒子，取了一枚喜餅，掰開來分給盧夢卿吃。

嘗了嘗, 是玫瑰花餡兒的。

九九吃得美了, 一邊嚼嚼嚼, 一邊美滋滋地瞇著眼：“真好吃！”

盧夢卿笑著附和了一句：“是不錯。”

九九一邊吃喜餅, 一邊問他：“二弟, 你是知道呂相公這個人嗎？”

先前在街上聽見舒小娘子說起呂家事的時候，她注意到盧夢卿怔了一下。

盧夢卿頷首，應(yīng)了聲：“不錯。我知道他此時在做宰相，只是……”

他又咬了一口喜餅, 緩慢地咀嚼了幾瞬，將其咽下去之后，低聲告訴九九：“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呂相公的確并沒有兄弟。”

九九吃餅的嘴頓住了。

她呆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什么？！”

盧夢卿反倒一笑，慢慢道：“當然，也有可能是呂家的后代覺得有過一位發(fā)瘋的族叔不甚光彩，所以把他從文字記載當中刪掉了，而那位既沒有出仕，又沒有功名，官史不載，也不足為奇。只是……”

他頓了頓，才說：“我與呂氏的后人有過交際，也曾經(jīng)往呂家的宗族墓地里去祭拜，見過呂相公父母的墳?zāi)梗贡穆淇钌希挥袇蜗喙粋€人的名諱，的確并沒有什么兄弟。”

盧夢卿談起先前舒世松的說法來：“若那位呂二爺是幾個月前才瘋的，在此之前，沒理由不讓他在父母墓碑上留名吧？”

“就算他現(xiàn)在瘋了，呂氏的后輩引以為恥，不愿張揚也不足為奇，但專程去毀壞祖輩的墓志銘，未免就過火了。”

九九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駭然地看著他：“那，照你的意思——那個瘋子其實就是呂相公咯？！”

盧夢卿沒有給出回復(fù)，眉頭緊鎖，徐徐告訴她：“大喬姐姐，你知道驚動了天子，使得你我被派往東都的那場詭案，是什么時候開始的嗎？”

九九略一思忖，便訝異地有了結(jié)果：“不會是將近四個月前吧？”

盧夢卿微微一笑，告訴她：“正是如此！”

他向九九闡述了那樁詭案的首尾。

……

事情發(fā)生在四個多月以前。

最開始的時候，其實沒有人察覺到不對勁。

第一個死的人——如果他是第一個的話——是一個畫家。

他四十二歲，屢試不中，倒是在繪畫一道上略有些造詣，曾經(jīng)被選入宮廷畫院，后來被同僚們排擠，便離開神都，回到了故鄉(xiāng)東都，此后以賣畫為生。

他或許是在夜間死的。

因為就在傍晚時分，妻子才剛?cè)ソo他送了飯，他也開門來接了。

那時候，畫家說，今晚他要閉關(guān)作畫，讓妻子早點睡。

這原也是這家的生活常態(tài)，妻子聽完并不覺得詫異，便也應(yīng)了，再去瞧過兒女之后，熄燈睡下。

到第二日清晨，不見丈夫的身影，這時候妻子也沒有多想，然而一直到晚上，都不見丈夫從畫室里出來，妻子就覺察出不對勁了。

推開門進去一瞧，畫家已經(jīng)死了。

因是盛年而亡，實在突然，里正依據(jù)制度，找了仵作來驗尸。

畫家身上沒有傷痕，也沒有中毒的跡象，仵作勘驗之后，排除了謀殺的可能，斷定這是心疾亦或者腦疾之類的急病，簡單寬撫這家人幾句，讓他們著手開始準備喪事。

這時候，還沒人覺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