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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謹還是那個周謹。哪怕剛做過最親密的事，把梁妤書拾掇清爽之后，他還要批她今天的練習卷。

梁妤書心安理得地霸占著他的床。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

鮮紅的草莓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她愜意地一顆顆吃著，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

周謹坐在書桌前，握著紅筆，垂眸看著她那張寫得有些潦草的試卷。

梁妤書偶爾抬眼瞟一下他挺直的背影，又很快回到手機屏幕上，對自己卷子上可能遍布的紅色痕跡，似乎全然不好奇，也不擔心。

房間里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和她輕輕咀嚼草莓的細微聲響。

梁妤書正刷著手機，忽然“啊”了一聲，從床上一骨碌坐了起來：“過幾天就是百日誓師了啊！”

周謹筆尖一頓，想了想日子，還真是。

百日誓師一過，緊接著就是全市聯考，班主任老陳已經找他強調好幾遍了。

但梁妤書興奮的顯然不是這個。

她趿拉著拖鞋湊到周謹椅子旁，拉住他的手臂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你們學校百日誓師的傳統，是去狀元山徒步啊？”

“嗯，”周謹點頭，“是南城一中建校就有的傳統。”

他放下筆，詳細解釋道，“每年高三，這天早上集合，然后集體拉練去狀元山。早上出發，在那兒吃過午飯，再走回來。據說是老校長定下的規矩，取個‘登高致遠’的好兆頭。”

梁妤書覺得這傳統新奇又有意思，她轉過頭，臉上漾開毫不掩飾的期待：“那我們是不是可以一起走？”

周謹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這類集體活動向來以班級為單位，算是自由。

聽她這么一說，他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一點，心里也跟著泛起點隱秘的歡喜。

他轉頭看向梁妤書，語氣認真起來：“狀元山路途不近，來回要走近三個小時。”

他目光落在她腳上，“那天記得要穿雙舒服的鞋。”

“這個當然沒問題。”梁妤書想了想，又追問，“那去徒步，你們還要穿校服嗎？”

周謹搖了搖頭：“不用，怎么舒服怎么穿就好。”

梁妤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落到周謹手底下的卷子上，話音一轉，帶了點期待：“怎么樣？我做得還不錯吧？”

周謹看了看卷面上清晰工整的步驟，幾處他預想中易錯的點都被她穩穩避開。

他眼里掠過一絲贊許，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嗯，很棒。”

梁妤書一下子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心里那點小得意藏也藏不住。

那當然，她今天做題時，手感可是格外順暢。

梁妤書自然沒忘記家里還有個鬧脾氣的小家伙。

等周謹改完卷子，她便揣著東西回去了。

一推開門，毛茸茸的一團白色便熱情地撲了上來。

等聞到梁妤書手里拿著的那根快有她小臂粗的火腿腸時，湯圓激動得尾巴搖成了扇子，圍著她不停打轉，腦袋一個勁兒往她手邊湊。

梁妤書被它這急切的模樣逗笑了，蹲下身，將火腿腸掰成小段遞到它嘴邊。

看著湯圓急急咬住，吃得呼嚕呼嚕響，她眼里漾開柔軟的笑意。

“是周謹哥哥給你買的，知不知道？”她輕輕摸著湯圓雪白蓬松的背毛，聲音也放得又輕又柔，“他那么喜歡你，給你買了好多呢。”

梁妤書也沒想到周謹會細心地給湯圓也買上零食。

這種被妥帖顧及的感覺很奇特，因為他喜歡她，所以似乎連她所擁有、所珍視的，也都一同被關注著，被溫柔地愛護著。

湯圓像是聽懂了，從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嗚嗚”聲，抬起頭濕漉漉的眼睛看她。

梁妤書笑著揉了揉它的腦袋，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甜軟：“周謹哥哥那么喜歡你，也那么喜歡你主人我。我們也要多喜歡他一點，知不知道？”

湯圓仰起脖子，“汪”地應了一聲。

——

上課鈴響過一陣，梁妤書才慢悠悠晃回教室。

里面空蕩蕩的。人都上體育課去了。

她挪到自己座位，沒什么精神。把臉埋進攤開的書里，聞著淡淡的油墨味。

大概是因為那晚在周謹的房間太興奮了。回去后半夜，姨媽突然造訪。今天是第二天，已經好了不少。只是小腹還酸酸軟軟地墜著。索性體育課請假不去了。

手伸進課桌里摸水杯，想接點熱水。

拿起來卻發現是滿的。杯壁溫溫的，帶著暖意。

梁妤書一愣。把杯子拿出來。里面是滿滿一杯紅糖姜水，還微微冒著熱氣。她下意識抬眼，看向周謹那空蕩蕩的座位。

“好些了嗎？”

溫潤的聲音，忽然從后門那邊傳來。

梁妤書轉頭，有些訝異：“你怎么沒去上體育課？”

周謹走到她桌邊。伸手，很輕地揉了揉她發頂：“下課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了。體育老師知道。”

梁妤書伸手，在自己旁邊的空座位上拍了拍。

周謹坐下來。

她順勢就把腦袋靠過去，擱在他肩膀上。聲音也黏糊起來：“不舒服，沒力氣。”

周謹握住她一只手。掌心很暖。

“校醫昨天說，藥吃多了不好。但要是實在忍不了，就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