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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殿內(nèi),一張軟塌上擺滿了各色物品,書、畫、胭脂、劍、毛筆、甚至算盤和福袋都有,一群人圍著小皇子,弄秋哄騙著:“小主子,快抓書!”
本朝不算重文輕武,但太平盛世時,武將終究是沒有文官受重用。
遲春和弄秋意見相反,她聲音溫柔下來:“還是抓劍。”
弄秋不贊同:“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學武強身健體就夠了,還是要抓書。”
遲春也瞪她:“話是如此說,但有自保能力,總比將求救的希望放在別人身上來得好。”
弄秋噎住,她說不過遲春,只好轉(zhuǎn)頭看向娘娘,求助:“娘娘!您來評評理!”
褚青綰捂住唇,實在是沒忍住笑出聲,步搖在她發(fā)髻上輕顫,從白皙的額間一晃而過,晃得來人眼神稍閃,來人不經(jīng)意地輕咳了聲。
終于有人看見了來人,褚青綰輕輕一側(cè)身:“皇上來了。”
一群宮人趕緊跪地行禮,胥硯恒揮了揮手,他走到褚青綰身后,低頭看了眼軟塌,立即知道這群人圍在一起是在做什么。
提前排練演習。
胥硯恒輕嘖了聲,把這種行為稱之為:“作假?”
褚青綰輕惱了他一眼,悶聲嘀咕:“皇上說話真是不好聽。”
即便不是皇室子弟,就尋常高門的子嗣,抓周宴時也都是會提前排練一番,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從小時就可見父母的執(zhí)念。
就如同明日抓周宴時,萬一舒兒抓了胭脂或者算盤,少不得有一些迷信的人會在心底覺得舒兒上不得臺面。
防患于未然。
褚青綰當然要規(guī)避這種風險。
胥硯恒摸了摸鼻子,他轉(zhuǎn)眼忘記了自己剛才說的話,轉(zhuǎn)而問:“綰綰想讓舒兒抓到什么?”
褚青綰被問住了。
她其實還真的沒有決定好,覺得書也好,劍也好,毛筆也不錯,甚至是胭脂,她也希望舒兒日后能長得一副好相貌,總歸是什么都想要,好像有點貪心。
如果僅抓住一樣,她反而覺得單調(diào),總覺得不夠好。
這種想法,她沒辦法和別人說,一時間不由得有點懨懨地。
胥硯恒握了握她的手,有點莫名:“怎么了?”
褚青綰轉(zhuǎn)頭,小聲地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抓書,擔心他武不好,抓劍,擔心他文不好,抓別的,又擔心他會走旁門左道,臣妾也不知道該是叫他抓什么好。”
胥硯恒險些要被她逗笑。
“小兒抓周,只是個形式,豈能真的決定了他日后會變成什么樣的人。”
褚青綰當然懂得這個道理,但懂歸懂,心底的擔憂也不會少去一分。
小皇子已經(jīng)一歲,褚青綰沒有拔苗助長地讓他早點會走會跳,她記得娘親說過,幼兒晚些學走路才是對骨骼要好。
不過小皇子也已經(jīng)能獨立坐起來,他沒管大人之間的談話,左拿了拿書,右拿了拿劍,還往前爬了兩下,抓住了算盤和福袋,竟是和他母妃一樣貪心。
胥硯恒“呦呵”了一聲,他覷著褚青綰,意有所指:“這算不算是子肖其母?”
褚青綰沒忍住,她不著痕跡地擰了一下胥硯恒腰間的軟肉,恨恨道:“便是和您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胥硯恒悶哼了一聲,他抓住褚青綰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他倒抽著冷氣:“像朕,是朕貪心。”
這話說得,褚青綰也覺得不滿,她哼唧了一聲:“日日都是臣妾照顧的,怎么就是像您了。”
像她不對,像他也不對。
胥硯恒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殿內(nèi)遲春和弄秋等人再也忍不住地笑出聲來。
胥硯恒幽幽道:“你瞧,她們都聽不下去了。”
褚青綰臊得有點臉紅,她作勢要打弄秋二人,口中惱羞成怒著:“好啊,竟是笑話起主子來了。”
遲春和弄秋忙忙退開,弄秋趕緊說:“奴婢去看看小廚房,怎么還沒人來奉茶。”
遲春也是退后一福身:“奴婢去看看明日抓周宴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沒有。”
一時間,殿內(nèi)宮人瞬間退得一干二凈,魏自明最后一個退出去,還很有眼力見地將殿門帶上了。
須臾,殿內(nèi)就只剩下褚青綰和胥硯恒,還有小皇子三個人。
褚青綰別過臉,她也坐到了軟塌上,將書往小皇子手中塞,小皇子乖巧地很,見母妃塞來了書,他便不再亂爬,而是拿著書不放,圓溜溜的眼珠子一直盯著母妃看,藕節(jié)一般的小手臂撐著身子往褚青綰懷中爬。
爬到褚青綰懷中還不夠,屁大點的人兒還努力地伸長小手臂,要勾住褚青綰的脖頸。
他其實已經(jīng)能說幾個字,例如簡單的母妃和抱,但他就是不說,只悶頭地自己爬,即將成功時,忽的,他覺得有人從后面拎起了他,那人聲音幽幽道:“也不擔心把你母妃壓壞了。”
褚青綰提心吊膽地伸手去接,她說:“您悠著點,省得摔著他。”
至于壓壞?
她隱晦地瞪了眼胥硯恒,他怎么好意思說這種話?
舒兒再重,難道能重得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