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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主任有些不屑地看了陸鎣一一眼說:“當然,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我們自然要保護好案發現場。”
陸鎣一說:“abo用什么門鎖,鑰匙一共有幾把,能不能復制,你們保管了幾把,平時在誰手里?”
林主任沒想到陸鎣一一下子便想到了那么多關乎要害的問題,愣了一會才回答道:“這里所有房間都統一采用我們特別定制的智能磁性密碼鎖,鑰匙是配套打造的,除了用戶人手一份以外,我們物業有一間專門的鑰匙房,分別保留有一枚鑰匙。這種門鎖在制造時就會匹配產生相應的隨機密碼,密碼通過機器實時寫入到鑰匙的記憶系統之中,密碼是暗碼,鑰匙配置完成后誰也沒法讀取,所以也無法復制。鑰匙房在我們的辦公中心庫房里保管,平時外頭上有密碼鎖,密碼鎖的鑰匙只有我和鄙公司集團總部的安保總負責人有。”
陸鎣一說:“你當天在哪里,鑰匙離身過嗎?”
“當天我休息,鑰匙隨身帶著,沒有被取走的可能性。”林主任打量了陸鎣一一番說,“怎么,陸先生懷疑我?”
陸鎣一還沒回答,卓陽卻先他一步答道:“案情查清楚之前,所有可能我們都必須要調查一番,林主任還請不要介意。”
陸鎣一心想,又來了。說卓陽遲鈍,他在待人接物上明明是得體的,可是為什么對于私人感情方面,總是顯得那么違和呢?
林主任大約也是意識到自己剛才失態了,輕輕咳嗽了一聲說:“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鑰匙很快拿來,林主任帶著兩人坐上電梯,說,“除了房門鎖以外,使用電梯也必須用鑰匙感應,這樣能增加安全系數。”他說的鑰匙,其實是一枚黑色的磁性柱體,上頭刻有數字“320”,林主任進去后在面板前照了一下鑰匙,電梯便感應出了樓層,柔美的女聲播報道:“歡迎回來,abo先生。”
到了32層,電梯門打開,女聲又道:“再見,abo先生。”
電梯外頭有條弧形走廊,走了兩步就看到了一扇對開的玻璃門,玻璃門里面是一個小型門廳,再里頭還有一扇門。林主任一面用鑰匙開了外面的門一面說:“里頭的門鎖是鴻升公司自己定制的,鑰匙我們也沒有。”
陸鎣一從口袋里取出韋正義偷偷給的磁卡在門禁上刷了一下,門鎖發出“咔噠”一聲,顯示解鎖了。林主任說:“發生這樣的事其實我們也不想,不過你們也看到了,從我們公司的保全措施來看,這件事絕對不可能是外人作案。”
陸鎣一沒有接口,只是站在門廳處看著abo們曾經的住所。這是一個弧形空間,正對門口處有一堵類似影壁的水晶玻璃墻,墻上掛著碩大的abo宣傳海報,三名青年身穿各種造型的衣服擺出pose,有太空服造型的照片、西方中世紀貴族造型的照片,還有一張三人身上穿著類似金屬制造的盔甲一般的衣服。
陸鎣一摸著下巴打量了這張照片半晌,心想,這造型有點眼熟啊,怎么有點像……對了,圣斗士星矢里的圣衣?林主任注意到了,看了一眼說:“哦,這是他們的新海報,我們辦公室里也有一張,據說是這次演唱會的主打造型,聽說本來是打算穿了這個衣服再坐飛馬出場的,誰想到,唉……”
陸鎣一的眼睛忽地一亮,眼睛又在那張海報上來回看了一番說:“林主任,我們還要看很久呢,要不您先去忙自己的?等我們調查完了,會給您打電話的。”
林主任有點意外,不過還是很識時務,說:“行,那我先走了,鑰匙給你們,回頭還給樓下的小鄭就行。”
陸鎣一點點頭:“一定一定。”
第75章 case 04-11 abo
林主任一走, 卓陽便走到陸鎣一身邊問:“你發現什么了?”或許是已經太過熟悉的緣故, 卓陽現在對陸鎣一的任何表情都十分了解,幾乎是陸鎣一稍微有一些表示, 他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陸鎣一搖搖頭說:“暫時還沒有, 只是有點在意, 你也想想,回頭我們討論討論。”
卓陽說:“好。”于是也盯著這堵海報墻看了一番。
陸鎣一不管他, 自己先走了進去。影壁后頭便是一個弧形客廳, 這棟套房整體是一個復式空間,底樓有兩間衛生間、一間廚房、一個客廳, 另外還有三間工作室加一個大排練廳。此時客廳里一團亂, 地上還有干涸的血跡, 其中可以看到一串腳印,另外現場用粉筆勾勒出了一團人形,顯示出當時車永毅倒下的位置、一個弧形,長度大概相當于一柄軍刀, 另外有一些東西掉落的地方都擺了號牌, 包括拖鞋、光碟、瓶瓶罐罐等等。
陸鎣一蹲下去看了那人形一陣, 想了想,躺了下去。他看過韋正義給的現場照片,當時車永毅的姿勢是一個仰面躺倒的姿勢,雙手捂在腹部,兩腳分開。然而,十分奇怪的是, 車永毅頭朝向外,腳的位置卻是對向電視柜的。他的傷口顯示是被人正面捅刺,所以這個姿勢是有問題的。
陸鎣一正閉著眼睛琢磨著,就聽卓陽的聲音響了起來:“看血跡濺射的情況,兇手應當刺了車永毅兩刀,都是正面襲擊,所以是熟悉的人刺的。第一下車永毅可能沒反應過來,被兇手推著往前,也就是車永毅往后倒退,地上有他后腳跟著力的腳印,另有一條腿是拖痕,然后撞到了身后的電視柜,接著兇手第二刀下去后,他沒力氣了,倒了下去。接著……這個姿勢看起來應該是兇手替他擺放的,否則他應該是先正面跪倒,然后摔倒在地。”卓陽想了想說,“看起來兇手并沒有想要他的命。”
“嗯。”陸鎣一爬起身來,卓陽所說的正是他剛剛在腦中重建的犯罪過程,“連刺了兩刀卻怕他摔倒壓迫到傷口造成更大出血,所以把他翻了過來,一個有意思的罪犯。”
“歐嘉文當時在干什么?”卓陽問。
“是啊,在干什么呢?”陸鎣一說,“根據林山的證詞,當天晚上,他和車永毅都喝了不少酒,但是歐嘉文因為酒量不好,所以只喝了一罐啤酒,難道他就這么醉了?如果兇手真的是林山,那么當他在砍殺車永毅的時候,歐嘉文人在哪里,在干什么?”
卓陽說:“你是不是懷疑歐嘉文?”
“不,我只是提出疑問。”陸鎣一說,“任何案件都不能有先入為主的思想,我現在誰都不懷疑,我只是個來搜集線索的人。另外,你別忘了,如果要說歐嘉文是兇手,那有一個致命的問題是無法繞過去的,不是歐嘉文也被砍成重傷,而是歐嘉文的傷口在背部。”
沒錯,abo的密室殺人案中,車永毅和歐嘉文都受了重傷,車永毅被人正面捅穿了腹部,歐嘉文那一刀卻是從后心窩扎進去的,兩人之中,其實歐嘉文才是傷得最重的那個!
“如果是自己捅自己腹部一刀那當然沒有難度,但是自己給自己背后來了一刀,那就玄幻了。”
卓陽聽得出陸鎣一雖然這么說,但是他確實在懷疑歐嘉文,只是苦于還未找到證據。
“為什么?”
陸鎣一看了卓陽一眼,雖然卓陽這句問句沒頭沒尾,像是接著他上一句話,但是他還是聽出了卓陽真正的意思。陸鎣一心想,無論他和卓陽現在是什么關系,他都不得不承認,他和卓陽確實很合拍,卓陽是一個能夠跟得上他的思維并且十分強有力的搭檔。
陸鎣一說:“直覺。”
“直覺。”卓陽重復了一遍,“我找找線索。”他沒有質疑陸鎣一,因為他們都是那種曾經常年戰斗在生死一線的人,在他們看來,所謂的直覺并不虛無縹緲,那是用無數次的考驗累積起來的下意識的反應。
卓陽走開后,陸鎣在客廳里又兜了一圈,期間撿起一旁桌上放著的什么電器的遙控器看了一眼,然后才去底樓各個房間晃了晃。大排練廳里堆滿了各種樂器和音響設備,其中一個樂譜架上還夾著一本歌譜,他隨便翻了翻,發現歌名叫作《青春不死》,顯然是這次演唱會的主打歌曲。
放下歌譜,陸鎣一又分別去三間工作室看了看。三間工作室顯然隸屬于abo三個不同的成員,三間房間也十分明顯地體現出了這三人不同的性格特征。beta林山的房間是最亂的,他在abo里主要負責舞蹈這一塊,所以工作間里到處都是散亂丟著的舞蹈教學碟片,另外也有不少漫畫雜志,地上則扔著不少亂七八糟的零食口袋、飲料罐頭,靠墻的地方有口陳列柜是唯一整齊的“異類”,陸鎣一湊過去看了看,里面都是各種槍支之類的手辦,顯然這小子是個軍迷。在柜子的頂層,陸鎣一看到了一張照片,那是一張abo三人的合影,照片已經有了年頭,也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拍的,背景是一座大山,那時候三個人看著都挺青澀的,雖然已經隱隱有了現在的特質區分,但總體看來還是比較淳樸。三個人勾肩搭背地對著鏡頭笑,車永毅在最中間,左手邊是林山,右手邊是歐嘉文,林山和車永毅搭得很緊,歐嘉文卻略略有些生分,稍微離開了兩人一些,笑得有一些靦腆。
感情很好的三個人。陸鎣一心想,為什么有一天會走到兩傷一人被抓的地步呢?
放下相片,他又去隔壁房間看了看。這一間想必是車永毅的工作室,林山的工作間就連墻壁都是五顏六色的,畫滿了涂鴉,車永毅的房間卻一派的嚴肅正經。房間里掛著厚重的窗簾,有一張寫字桌,一套音響,一把吉他,一架鋼琴,還有一整列的書柜,里面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哲學、經濟、聲樂、電影,陸鎣一看了一陣,挑出了其中一本書,那是一本養生方面的書籍,車永毅看書很愛惜,沒有折角污漬,干干凈凈地拿金屬書簽夾在書頁里,陸鎣一打開的那一頁寫的是如何保養聲帶的。
放下書,陸鎣一又到車永毅的書桌前看,桌上整整齊齊擺著一沓白紙,上面是五線譜,車永毅似乎在創作一首新的歌曲,陸鎣一看不懂,只看到一旁寫了一行字:“如果時間能夠停留,如果奇跡能夠出現……”
什么意思?
陸鎣一試著拉了一下車永毅的抽屜,抽屜是被鎖住的,陸鎣一用一根鐵絲撬開了鎖,里頭也是工工整整地放著一些契約文書之類的公文,此外還有一個倒扣的相框,陸鎣一拿出來看了一眼便發現那同樣是一張abo三人的合影,并且和林山房間里的那一張顯然是拍攝于同一個時間段,但是鏡頭里三人的表情卻和林山房里那張大不一樣。林山房里三個人都對著鏡頭在微笑,但是車永毅房里這一張,用世俗眼光來說,是拍壞了的,因為在這一張里,林山在做鬼臉,車永毅無奈地看著他,眼神里流露出一股寵愛的感覺,而歐嘉文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倆,眼神中有一股說不出的孤獨,還有一點隱而不發的生氣。三個人都沒有看鏡頭,但是三個人的心境卻遠比林山房里那一張表現得明顯。
陸鎣一拿著那張相片匆匆跑到最后一間房里,找了一陣后,果然在一個上鎖的抽屜深處的小盒子里翻出了同樣的一張相片。歐嘉文工作間里的相片和林山工作間里的是一樣的,令人感到震驚的是,歐嘉文相片上的林山臉上被人用鮮紅的馬克筆打了一個叉。叉雖然是打在相框鏡面上的,但是那股恨意還是撲面而來。陸鎣一在腦子里飛快地思索著,思索著這三張照片,兩組不同的場景下代表著的意義,思索著那個叉的意義,突然,他聽到卓陽的聲音在喊他:“小陸,你過來一下。”
陸鎣一找了個紙袋,將那兩個相框放進去,然后上樓。卓陽正站在一間房間里頭,房間是從樓道數過去的第二個門,接近窗臺的地上同樣用粉筆圈出了一個人的樣子,這里是歐嘉文的房間,地上的范圍是當時發現歐嘉文的位置。陸鎣一走過去說:“怎么了?”
卓陽說:“歐嘉文倒在這里,頭正對著窗戶,看起來像是想要到窗邊呼救,卻被林山追上了,在背后捅了一刀才倒在地上。接著他還順著門口爬了幾步,地上和墻上有相應的血跡。”
陸鎣一想了想說:“有問題。”
卓陽點頭:“是的,有三個問題。第一,如果林山真的是夢游殺人,那么歐嘉文想要求救,應當是找個地方撥打110,如果手頭沒有電話,慌不擇路,也應該是去帶有陽臺的車永毅房間求救或是躲進自己的房間,無論如何也不該跑進林山的房間。第二,他們三個人當時明明是在吃火鍋,卻沒有一扇窗戶開著通風用,而林山回憶說他醒的時候房間里非常熱,并且電閘是跳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