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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見詞喚沈復做小爸爸,是因那三年,為溫氏家族賣命的沈復承擔了一半父親的角色。
溫見詞年幼時,對父親極具占有欲,他的世界里沒有母親愛護,生長于狼環虎伺的溫家里,一旦溫樹臣輸了,他即便身為唯一名正言順的小繼承人也將沒有活路可退。
好在溫樹臣護妻護子心切,有了三年就把障礙全部掃清了。
或許旁人眼里是這樣。
可這三年,也成了夫妻倆心底無法宣之于口的痛,對獨子有愧。
即便溫見詞自始至終表現得都很懂事,從不會做出有違父母意愿之事,循規蹈矩地選擇在家族的庇佑下順利繼承一切。
賀青池還是心疼孩子,午夜夢醒時分,經常覺得給予他的東西遠遠不夠。她輕聲說:“這一年我總是在反省,是我的愛禁錮住了小詞的人生,他怕我會憂心,只能選擇自我約束,看似什么都得到了,卻唯獨沒有自由?!?
夏郁翡沒有享受過母愛,是不懂這種情感的,按道理沒有資格說什么。
但是聽完這些,下意識張口:“溫見詞或許是心甘情愿放棄自由的,他愛您,也愿意付出一些代價?!?
從溫樹臣派一群保鏢將他從小跟到至今,無時無刻監視行蹤開始。
溫見詞就心知自己肩負著什么,他倘若出事,深愛自己的賀青池會直接死掉,溫樹臣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所以在溫家,所有人都默許溫見詞就這樣按部就班過好太子爺的人生,就已經成功了。
賀青池說:“小詞拒絕與曲家聯姻,這是他長大以來,第一次拒絕父母的安排,那時我便心知,他應該是極喜愛你的。”
夏郁翡沒料到話題會繞回自己身上,一時間不知該怎么接這句話,是尷尬的。
“他沒有遇到你之前,人生順風順水,沒有什么特別想得到之物,可他是溫樹臣的孩子,與自己父親終究是一脈相承的,當真遇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時,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手?!?
賀青池太了解這對父子本性,又言:“郁翡,他的父親曾經問過他,為何是你。也質疑過他是不是為了自由,才選擇了你。”
夏郁翡欲言又止,但還是沒出聲。
她最不缺的,好像就是自由,似乎除了性外,能吸引溫見詞的只有這個了。
賀青池隔著大理石茶幾,輕輕握住夏郁翡冰涼的手,“小詞說,他像個愚蠢的庸人一樣反復放棄過你,瘋狂時也想過建立一座牢籠把你關在里面,可看到你后,他又希望你能自由自在,在這個世界玩得開心?!?
夏郁翡指尖有些顫意,連帶睫毛。
“他的父親告訴他,這一生沒有愛的話,會很漫長?!辟R青池看著夏郁翡漆黑有水光的眼睛,溫柔笑笑,“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郁翡,讓人生有點愛吧,這樣才不會那么辛苦的孤獨度過?!?
“我?!毕挠趑浔幻H粺o措的情緒裹挾著,可賀青池的手實在柔軟又溫暖,像是憑空想象出的母親懷抱那種暖意,讓她舍不得抽離,小聲問:“我收過他的玫瑰,他也跟我求過一個合法身份,可是,我怕這個世界上,再多一個夏郁翡?!?
夏郁翡是愛而生到這個世界上,卻無辜地飽受缺愛的痛苦。
她怕重蹈覆轍。
可是賀青池太美好了,讓夏郁翡感到非常內疚,眼眶紅得要浸出淚來:“你們知道的,我和溫見詞之間的羈絆是靠……”她有些難以啟齒,可事實擺在眼前,那點情愛,是靠做出來的。
彼此都不圖對方點什么,只是做的太爽了,把愛給做了出來。
夏郁翡怕溫見詞有朝一日會后悔放棄那些門當戶對的聯姻對象,娶了她,也怕兩人陷入婚姻后會兩看相厭,她會像豪門怨婦一樣枯燥無味的守在家里,盼著枕邊人施舍點愛。
夏郁翡不敢眨眼,怕一眨眼淚水就掉下來,只能看著近在咫尺,主動擁抱住自己的賀青池,耳邊,是她的承諾:“你所恐懼的事,在溫家都不會發生的。”
夏郁翡難以置信,又私心地想給自己一點愛。
“給個當一家人的機會好不好?”賀青池微抬了下眼,目光盡是溫柔和善,還與她玩笑:“我想,溫家不是什么狼虎之地,還是護得住你的。”
賀青池一向避世,不聞烏山鎮以外的事。
能讓她親自到此,卸下高貴的身份,這樣去哄一個出身家世都跟溫家擇偶標準不相匹配的女孩。
換誰,都會感到受寵若驚。
夏郁翡到底是無法免俗的,動了動唇,那些拒絕的話卻怎么都吐露不出口。
賀青池為人處世格外體貼入微,與她交談完心意后,便尋了借口離開這棟婚房,把后花園讓給夏郁翡拍照。
畢竟當家主母在這,別墅門外站著一排的人,為首的陶瑯鳴西裝褲下的膝蓋軟得厲害,恨不得跪著恭迎她離開。
等人真走了,陶瑯鳴才戰戰栗栗進來問:“采訪一下,見到你準婆婆,是什么感受?”
夏郁翡坐在沙發上,眼睫下的視線掃了過去,表面淡定說:“至少不像你一樣卑躬屈膝的。”
有這么明顯嗎?陶瑯鳴瞬間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我見到仙女了,想跪地膜拜不是很正常嗎?你少轉移話題,到底都聊了什么?!?
“沒聊什么?!毕挠趑滢D過臉,盯著窗外盛開得格外糜艷的玫瑰花叢,若無其事說:“她邀請我嫁入豪門而已?!?
陶瑯鳴:“……”
*
夏郁翡最終沒有在后花園拍照,得知這些玫瑰都是溫見詞親手種下后,她就自動視為了自己的私有物,不想跟外界分享。
而白日喝的酒,晚上才逐漸上頭,她回到公寓就睡覺,是這些天睡得最踏實的一次,等迷迷糊糊蘇醒時,陽臺外天色全黑了。
夏郁翡身子側著,后背更顯得薄薄一片,剛想伸個懶腰,忽而感覺到結實的手臂正箍著她。
腦子遲緩了會,才意識到是溫見詞回來了,此刻就躺在身邊,穿著干凈的襯衫和長褲,隔著溫度,緊緊地燙著她肌膚。
夏郁翡專注地盯著他許久,忽然將柔若無骨的手往被子里面伸去,輕車熟路地解開紐扣,又扯出衣角,摸黑做完這些,溫見詞已經被她快扒光了。
當手心籠罩上時,溫見詞緊閉的瑞鳳眼終于慵懶地睜開,直直盯著她。
被逮個正著,但是夏郁翡在這事上從不扭捏,拉長音問:“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