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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貓眼!”胡楊喝道,“你發什么神經?”
傅聲笑不出聲,消瘦的身軀隨之顫抖,胡楊驀地感到一陣涼意,或許是傅聲的名號讓他心有忌憚,貓眼這個代號好像有什么魔力,似乎總讓人感覺不論到了何等處境,對方總能絕處逢生,將一切反抗者無情地抹殺。
“你少裝神弄鬼唬我——”
傅聲慢慢不笑了,抬起頭,卻一副對剛剛的恐嚇置若罔聞的模樣。
他琥珀色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著胡楊習慣性要去躲避的雙眼,虛弱卻清晰地開口道:
“替我傳個話給信鴿。”
毫無溫度的目光讓胡楊倏地心里一寒,明知貓眼現在連下床平穩地走到門口都十分吃力,然而男人還是吞了吞口水,壯著膽子嘲諷道:
“你以為你是什么人,有什么天大的事讓裴參謀長隨時待命聽你……”
傅聲打斷他:“我要說的對他來說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一秒都耽擱不得。”
胡楊怔住。傅聲對他勾勾手指:“過來。”
這下男人徹底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灌了迷魂湯似的,當真湊過來,彎下腰。傅聲渾身無力,不得不調整了下坐姿,一手繞到身后撐住疼的快要斷了般的腰肢,輕輕吸了口氣:
“你告訴信鴿……”
一股淡到快要聞不到卻極其好聞的雪松香味撲過來,胡楊大腦陷入短暫的空白,只看見傅聲放大湊近的清俊側臉,白到仿佛要透明的耳廓后掖著的幾縷濃密細軟的淺栗色長發,以及對方一張一合,唇形流暢起伏的櫻色唇瓣。
胡楊的心臟劇烈狂跳起來,一種說不上憤怒還是不安的躁動席卷全身,待他反應過來,傅聲已經抽回身,默默看著他,等候他的回應。
胡楊這才慢慢消化了剛才傅聲對他講的話,緊接著瞪大眼睛:
“貓眼,你不是玩我呢吧?!”
傅聲:“我沒工夫陪你玩,胡楊。趕緊報信去吧。”
“你——”
“我這個‘下賤貨’的命,可比你的命貴上一萬倍。”
傅聲說完,看著一時語塞的男人,絲毫沒有對這種貨色反戈一擊的快意,反而自嘲地笑笑。
“去找他匯報吧。”
他用稀松平常的口吻淡淡命令道。
*
一星期后。
特警局頂樓階梯會議室外,裴野正在指揮其他幾個警員布置會場,忽然聽到走廊深處一個熟悉的聲音喚他:
“上班多久了,還不遵守著裝規定?瞧瞧你的領帶系成了什么鬼樣子,裴野。”
裴野身形一頓,把手里的東西交給另一個警官:“麻煩你了,有人找我。”
同事應了一聲,進到階梯會議室。
裴野轉過身,看見穿著軍裝制服的裴初站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來了?”他問,順帶偷偷對比了一下,和穿著一絲不茍、把扣子嚴絲合縫地扣到最上面一顆的親哥比起來,自己的制服穿法相較之下都可以稱得上放浪形骸。
裴初很嫌棄地看著老弟:“我可能是和你們這個歲數的人有代溝了。是故意耍帥才這么穿的嗎?”
“……”裴野額角青筋一跳,“我不像你,用不著打扮成衣冠禽獸的樣子給自己臉上貼金。”
裴初對這個結論倒是不置可否,只是簡單評價了一句:“嗯,看來不是代溝,是你太自戀。”
“……你來我們特警局到底有什么事?”
裴野有點抓狂。裴初對他亮出寫著“臨時來訪”的通行證:
“今天你們的這個會議我也參加,順便一提,我是這次會議的特邀方,有重要決議需要宣布。”
名義上是警長卻只能指揮手下搬東西的裴野:“咱倆不是親兄弟嗎,怎么待遇差這么多?”
“你還需要多歷練,我早說了別太心浮氣躁。”裴初說完,玩味地思考一下,忽然伸手在裴野肩膀上拍了拍。這個動作可一下把裴野惡心得夠嗆:
“哎!你干嘛?!”
裴初收回手:“這是對你最近辦事得力的獎勵。”
裴野:“那還不如獎勵我點實打實的……我最近辦什么事得力了?”
裴初微微一笑:“那天你去過貓眼的別院,對不對。”
裴野的表情滯住。
“怎么了?”他問,盡力讓語調抹去一切平仄起伏。
裴初深望著他:
“在勸降貓眼的事上,不得不說我之前小看你了。就在昨天胡楊來匯報,說貓眼同意向組織投誠了。”
裴野瞳孔劇烈一顫,表情都變了:
“貓眼投誠了?!”
“看來當時他沒有立刻答應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