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的帥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怎么可能,”電話那頭隨即有些不相信地反駁,“裴警官,你要知道這兩種病是會互相影響的,我接觸過很多類似的病人,沒有一個不情緒失控的,好多陪護的親人到最后都忍受不了他們成天以淚洗面……”
“有些比較敏感的omega,到最后不是死在這病上,是流了太多淚,心力衰竭才不行的。”
裴野愣住了,握著聽筒的手動了動,微微松開。
“可聲哥他……”他瞳孔震顫著,喃喃自語。
“聲哥他已經痛到哭不出來了。”
*
寬大卻冰涼的硬板床上,傅聲緩緩睜開眼。
軟禁在別院里說來好聽,可這空曠的屋內供人使用的家具都敷衍得很。負責轉移他的那一班人給他在床板上草草鋪了張劣質床墊,他就這樣蓋著張薄毯睡了一夜。
傅聲的體質隨他亡故的母親,遺傳病是如此,畏寒也是。天氣雖然漸漸暖和了,可夜里還是涼,他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寒意順著骨頭縫往四肢百骸鉆。
他腰酸得厲害,枕著枕頭的半邊頭部針扎似的發麻。傅聲撐著身子坐起來,歪靠在床頭,拼命深呼吸,試圖讓自己砰砰直跳的心泵得慢一些。
沒人給他診斷,但他心里明鏡一樣,很清楚自己終于還是病了。
曾經為了研究母親的病因,他查閱過書籍,那些書上寫的癥狀,如今一樣樣都在自己身上重演。
傅聲捂著快要跳出胸口的那顆心,指尖微微蜷縮起來,將胸口的布料抓出一層褶皺。
疼,太疼了,無休無止的疼,無論睡著醒著,這具□□好像偏要和他作對,心臟仿佛被關在一個不合尺寸的鐵絲籠子里,每跳一下,軟嫩的血肉便死死扎進鐵做的荊棘里,連帶著把他的神經也給絞了個粉碎。
傅聲忽然涌起一陣強烈的、不受控制的燥怒,他迫切需要止住這該死的疼。
為什么不停下?為什么偏要永不停歇地折磨他一個人?
傅聲的喘息陡然紊亂,費力地坐起身,跪在床上,將枕頭攬入懷里抵在心口,彎著腰,寒意和痛覺交織,令他渾身戰栗。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那給自己送來御寒衣物的青年。
昨天他把裴野弄哭了。
他是在經歷了痛徹心扉的背叛之后才發現,原來想弄哭裴野可以這么容易。連惡作劇都算不上的戲弄,加上兩句不太重的重話,就可以逼得裴野在自己面前哭得喘不過氣來。
傅聲伏在床上,抓著枕頭的一角,咬牙挨過一陣攪碎了骨血似的心痛。
很奇怪,想到裴野被自己弄哭時,他心里一下好暢快,感覺心臟都不那么疼了。可一旦回憶起那張淚流滿面的臉龐,痛感頓時十倍百倍地席卷而來,差點將措手不及的傅聲痛到暈厥過去。
砰的一聲,房門被推開,突兀的巨響令傅聲渾身劇烈一震,悶哼一聲,徹底癱軟了身子,栽倒在床板上。
“起來吃藥。”
胡楊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杯無色無味的液體。
后頸的腺體開始滾燙起來,傅聲牙關咬緊,額頭抵著堅硬的床板,撐著上半身想坐起來,卻渾身無力,失去平衡跌倒回去。
不能泄出來。傅聲一遍遍在心里告訴自己,要忍住,千萬不能把信息素泄出來……
他本該收得住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越是努力,信息素越是不受大腦控制地流入空氣中,每泄露一點,傅聲的意識便沉淪一分,連帶著從腰部以下的身體都酸麻了。
“聾了嗎你?”胡楊走過來,“滾起來吃藥。”
傅聲閉著眼睛冷笑一聲,他不知道這些人給自己軟禁起來是圖什么,可他知道,無論身在何處,新黨人都不會讓他好過。
“這是治病的藥,還是毒藥……”傅聲斷斷續續地說,“你們心里清楚……說什么配合你們,就還我自由,真是笑話……”
胡楊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媽的,磨嘰什么?”
他拽過傅聲的長發將人從床上拖起來,傅聲痛苦地倒吸一口冷氣,被迫坐直了身子仰起臉。
胡楊一手薅著傅聲淺色的發絲,另一只手將杯里的液體粗暴地灌進他口中:“你現在還能茍延殘喘就謝天謝地吧,要不是為了蛛網,你以為參謀長還會留著你?!”
他灌得猛,傅聲吞咽不下,被嗆得咳嗽起來,來不及咽下的液體順著唇角流下,滑落至纖細瑩白的頸。
胡楊抓著傅聲的頭發,看著喘息的傅聲,剛想說兩句風涼話,忽然眼神一滯,目光晦暗起來。
傅聲跪坐在床頭,高度只到胡楊的胸口,他昂著頭痛苦地喘氣,璞玉般的眸子因為瞳顫而失焦,長發因他抓得凌亂,發絲被緊致的下頜上的水液洇濕,貼在唇角。
青年顴骨蒼白的肌膚因為激動而透著些許病態的潮紅,長發遮掩下的腺體卻不住地散發著omega信息素的清香,勾人魂魄。或許是因為虛弱得跪不住,傅聲消瘦的身子一直在打著冷戰,尤其那寬松衣擺下紙一般薄的細韌腰肢,因為戰栗而在透光的布料下若隱若現。
胡楊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褪去黨派仇恨,他也必須承認傅聲是個難得的漂亮omega,連失去行動能力的樣子都讓人忍不住腌臜的欲.望,越是掙扎反抗不得越讓人心動,倔強地不肯低頭又被折騰到奄奄一息的模樣教他恨不得將傅聲揉碎了,肖想著把對方按在身.下聽他哭著求饒,把他徹底玩壞。
偏偏近水樓臺,這樣清冷絕塵的美人,竟成了無人問津的階下囚,生死都握在自己手心。
胡楊舔了舔嘴唇,丟開杯子,粗糲的手指捏住傅聲的下巴,扳著他的臉,像觀賞什么貓兒狗兒似的各個角度欣賞了一圈青年面部的線條。
傅聲被攥著下巴動彈不得,藥效上來了,他身子抖得愈發厲害,一呼一吸間來不及吞下的痛楚從唇角溢出,化為破碎的呻.吟。
“滾開……”
傅聲咬著牙關,抬手抓住胡楊捏著自己的那只手腕。胡楊滿意地瞇起眼睛:
“裝什么清高,早晚有一天你會變成跪著求我的下賤.貨。”
男人粗野地大笑,放肆的笑聲中,傅聲閉上眼,絕望的無力感緊緊纏繞著他,幾乎讓他窒息。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早就被困在生死交界的牢籠里,連一條狗都比他更有尊嚴。
傅聲咳嗽著,脊背佝僂,不得不低下頭艱難地喘氣。胡楊放開手,十分得意地欣賞了一會兒,忽然表情變了。
傅聲肩膀在抖,可并不是咳得,而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