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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忍無可忍,一拍桌子:
“危言聳聽,趁早槍斃了他!”
裴野心跳都停了一拍,卻見裴初身旁那個男人清了清嗓子:“肅靜。”
屋內霎時靜下來,傅聲反而有些滿意似的,渾身放松下來,等著那人宣告自己的死亡判決。反倒是裴野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想要偷偷拉裴初一下,然而裴初不理睬他,對男人點點頭,拿起桌上放著的一份文件。
“看來我們沒有和談的余地。”
裴初說。
傅聲閉上眼睛小憩,聽見裴初繼續道:
“各位同僚,各位戰友,原本貓眼是要接受審判團的正式判決,如無意外,也將被執行死刑……”
頓了頓,裴初打開文件夾:“不過,情況有些變化。”
傅聲眉心一跳,睜開眼,裴初上揚的嘴角直直撞進他的視線。
“議會法案早有規定,凡有精神類疾病的,出于人道主義,應接受治療后再進行審判并服刑。”
裴初舉起文件向四面展示一圈:
“血鴿同志向我匯報,貓眼有家族遺傳的精神病史,這兩日我們對比了他的dna檢測,證實他確實有高風險致病基因。”
嗡的一聲,傅聲渾身一震,感覺自己什么都聽不到了。
裴野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劈手要奪過那份文件:
“裴初,你干什——”
裴初嘩的一下站起來,躲過裴野的手,抬高音量:
“我們不能確定,軍部過去是否知曉并利用貓眼的病情逼迫他進行了一些非法行為。很遺憾,對貓眼的審判,恐怕要等到他接受治療并康復之后再——”
“我沒有病!”
傅聲忽然低吼了一聲,攥緊了雙手,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皮膚里,整個人渾身發抖,“你們擅自調查我的隱私是違法的,我根本沒有病!”
裴初把文件放下,對身旁的男人撇撇嘴,仿佛在示意對方傅聲這樣的失控更加證實了他的病情,接著回頭對傅聲輕蔑一笑。
“報告是醫院提供給組織的,”裴初說,“至于你的家族病史,是血鴿同志告訴組織的。違法在何處?”
傅聲呼吸一滯,猛的抬頭,第一次直勾勾地盯著裴野。裴野感覺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下意識連連搖頭:
“我不……我只是——”
他從沒見過傅聲這樣情緒失控。傅聲琥珀色的眸子愈發泛紅,青年全身因為憤怒而克制不住地顫抖,望著裴野絕望地搖了搖頭。
“為什么,”傅聲呢喃著,“我沒病,是你說我沒病的……”
裴野的呼吸愈加沉重,慌亂地側過頭看向裴初:“他只是、只是理論上比正常人得病的概率大一些,我根本沒說過他有……”
裴初抿著唇沒說話,倒是他身旁的男人冷笑一聲:
“看貓眼這激動的樣子,怎么也不像是正常人,還是等醫院治好他的病再說吧。”
聞言裴初唇角勾了勾,對傅聲柔聲道:
“你放心,這里有首都最好的精神科醫生……在這里你可以多活一段時日,輪渡的事,我們從長計議。”
傅聲身子肉眼可見地一顫,氣息急促,單薄的肩頭罕見地瑟瑟發抖起來。
童年塵封的回憶如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泉涌而出,病重的母親痛苦的哭泣、奄奄一息伸出的求救的手、一向堅強卻也只能躲在角落背著身子抹淚的父親、葬禮上冰冷的棺木,紛涌的畫面如鋒利的玻璃碎片,將他割到血肉模糊。
“我沒有病……”
傅聲喃喃著抬眸,瞳孔中倒映出裴野同樣驚慌失措的那張臉。
可那對視僅僅維持了不到一霎。
“帶貓眼去接受治療吧。”
裴初輕聲說。
一聲令下,兩個人起身向傅聲走去,青年忽然一咬牙起身:
“滾開,我沒有病!!”
即便戴著手銬,傅聲仍然是前特警局干部首席,他敏捷地躲過一個人要鉗住自己的手,一屈膝頂肘將那人擊倒在地,抬手用手銬繃直的鐵鏈咣的抵住另一人劈頭而來的拳!
可長久的纏綿病榻早已讓他虛弱至極,被對方的拳風震得失了重心,倒回椅子上,很快被兩個人重新壓制住,跪在地上。
“放開我!”
混亂中,傅聲被死死壓著,喉嚨里喘著粗氣,及肩的長發凌亂散著,過長的劉海卻掩蓋不住他那雙驚恐的眼睛。
“我沒有病,”傅聲胸膛劇烈起伏著,嘴里陣陣腥甜,眼前也愈發模糊,只能有氣無力地重復著,“我沒有病,我不是瘋子,我不是……”
傅聲費力地抬起頭,想要去尋找誰一般,眼眶一點一點濕潤了,咬了咬嘴唇,語氣竟然染上一絲孩子般的委屈。
“你答應過我的,”傅聲顫抖著,“你說過會替我保守——”
他睜著模糊的淚眼,裴野的人影他早已看不清了,只能感覺到壓著他的人用力一扯就要將他拖起。
“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