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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我跳得好像不對吧?再這么跳下去咱們倆遲早要把對方絆倒——”
裴野樂不可支:“原來聲哥你是真沒有藝術細胞啊……哎,別這么看我,我錯了還不成嗎。這樣,現在開始咱們只前后移動,你熟悉一下規律……”
好好的一首舞曲差點被兩個人跳出進行曲的意味,傅聲咬著嘴唇,緊張得呼吸都亂了,手心都沁出汗來;偏偏裴野還要鬧他,摟著傅聲腰肢的手在后頭撓癢癢作亂,把傅聲拉得很近,還做鬼臉逗他。最終傅聲撐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來:
“小野!”
兩個人都笑了,裴野更是樂得見牙不見眼,邊笑便湊上來欠揍地捏傅聲勁瘦的腰:
“聲哥,還難過不了?現在有沒有好一點?”
“一邊去,”傅聲笑著懟他,“你該慶幸你還是個未成年,不然我的格斗技早招呼上來了,小裴同學。”
“哇,你有沒有良心?協調能力這么差,還不感謝我傳授你舞蹈技巧——哎哎哎,聲哥手下留情!嗷——”
傅聲輕描淡寫伸手在少年肋下一捅,裴野頓時如被點了笑穴般吱哇亂叫起來:“哈哈哈哈聲哥,我錯了我錯了!哈哈哈、咳咳……”
他重心不穩跌撞在傅聲身上,咳嗽著想要起身,卻被傅聲一把扳住肩膀,裴野被迫不情愿地從傅聲身上起來,卻對上青年蹙眉的臉。
“小野,”他聽見傅聲聲線緊張,問道,“怎么這么燙,你發燒了?”
第18章
主臥門被推開,傅聲大步流星走向床頭柜。裴野一臉吊兒郎當的表情,跟在他身后慢吞吞挪進門:
“聲哥,真不用這么大驚小怪的。估計就是淋了點雨,有些著涼了……”
傅聲沒理他,嘩啦一下拉開抽屜,翻出藥箱。裴野晃晃悠悠又往里走了兩步,趁著對方找退燒藥的功夫,沒忍住好奇,四下環視一圈。
兩年了,他進傅聲臥室的機會寥寥無幾。他對于這房間最多的印象便是半夜打著哈欠起夜時,從半掩著的門里管中窺豹一般看見傅聲坐在書桌旁熬夜工作,對方瘦削的側影裹在臺燈的暖光里,好像身上天生自帶的柔和光環。
一個條件反射的念頭從腦海里躍然而出。
——如果進了主臥,是不是就可以拿到些平時自己怎么也沒法搞來的情報了?
少年想起裴初在電話里疾言厲色地批評自己辦事不力的口吻,突然感覺燃起了一絲終于可以不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希望。
傅聲的臥室除了必要的家具之外幾乎沒什么裝飾,十分干凈整潔。裴野看著鋪好的雙人床計上心來,他知道傅聲不是那種有潔癖的人,故意往床沿上一坐,哎唷一聲:
“聲哥,我太陽穴好像有點痛……”
傅聲從藥箱里拿出一板退燒藥,端起水杯,轉過身來,神色少有的緊繃,薄唇快抿成一條線。
他把東西遞過來:“自己病了都不知道,虧我還說你長大了呢,總是讓人不放心。吃藥。”
裴野撅撅嘴,把藥吞了,就著水服下,仰脖的時候咕咚一聲,而后擦擦嘴角:
“今天絕對是個意外,以前下雨的時候我們照打球不誤……”
傅聲看他吃了藥,接過水杯轉身又去擺弄藥箱。裴野一仰身向后倒在床上,干嚎了一嗓子,耍起賴來:
“聲哥,外面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我現在又是個病號……那個,能不能今天晚上我不去次臥睡了,我屋里冷……”
傅聲沒吱聲,回應他的只有塑料箱乒乒砰砰碰撞的動靜。裴野在床上打了個滾:“聲哥!我睡覺不亂動也不打呼嚕的——”
“回自己屋去,我半夜可以去看你一趟。”傅聲背對著他,說。
裴野痛苦地抱頭:“就一晚上!你半夜來看我還得起床,咱倆要是一塊兒睡的話,半夜你一伸手不就知道我退燒了沒嗎?行行好聲哥,外面刮風下雨的,我一個人睡多凄涼啊……”
天公配合,外頭的雨當真在這時候漸漸大了起來,雨簾一波波拍打在窗玻璃上,緊接著一道白光閃過——
“你看看,閃電!要打雷了!”裴野叫道。
傅聲的動作遲緩下來,仿佛當真開始思考這個無厘頭的請求。
裴野嗅到希望的味道,借著床墊的彈力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差點眼前一黑:“聲——嘶,聲哥,你不會忍心趕我走的,對吧?”
傅聲沉吟片刻,終于也在床邊坐下,拍拍他的腿:“下不為例。去那邊睡吧。”
“謝謝聲哥——!”
果然,對傅聲使用這招永遠管用,他又賭贏了。
裴野大喜過望,翻身手腳并用地爬到另一邊。傅聲收拾東西沒理他,趁著這會功夫裴野假裝出青春期小孩的多動癥模樣,坐在床邊拉開床頭的書桌抽屜,一眼看見了兩份文件草稿,上面還有傅聲改動的字跡。
間諜的基本素養讓裴野小小年紀便能過目不忘,他大略瀏覽了一下第一頁的提綱,而后心滿意足地推上抽屜,想著下次交差時再也不用被教訓,頓時舒坦得不得了。
他呼啦一下掀開被子鉆進去,只感覺這床舒服得要命,床墊堪比席夢思,被子超乎他想像的松軟又暖和,連枕頭都賽過鵝毛枕。他好像什么病都沒了,在被窩里泥鰍似的翻滾,盡情嗅著周遭無處不在的另一個人的氣息,一個翻身:
“聲哥,你床上好香啊……咦?”
他忽然愣了愣,胳膊肘撐起上半身,皺眉看去。
傅聲仍背對著他坐在床頭,單薄的睡衣勾勒出青年直肩蜂腰的身體線條,對方脊背微微塌著,淺栗色發絲下一截修長白皙的頸微折出流暢的弧度,清瘦的脊椎與蝴蝶骨將柔軟布料頂出一片伶仃的凸起。
只見青年抬手,將什么東西送入口中,就著裴野剛喝剩的水抿了一口。
裴野嘴唇微張:“聲哥,你在吃藥?”
傅聲動作一頓,而后若無其事地將水杯放回床頭柜,側身掀開被子。
“怕你傳染我,我也提前吃點藥預防一下。”
他說完也鉆進被里,裴野半信半疑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