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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聲答了句是。

走出辦公室的一刻，一股輕微的眩暈感襲來，少年穩(wěn)住身形，似乎想起什么，表情略微凝重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如常，關(guān)上門轉(zhuǎn)身離去。

*

回到家時已是深夜，一天忙碌下來傅聲早已疲憊不堪，骨頭架子都差點散掉。鑰匙還沒插進門孔，他便聽到屋里由遠及近傳來一陣輕快的小跑腳步聲。

很快，門率先被拉開。

裴野站在玄關(guān)，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眨巴著：“你回來了。”

傅聲看著小家伙主動給自己拿拖鞋拿包，仿佛一個賢惠的小媳婦，想笑卻忍住了：“謝謝。晚上想吃點什么？”

“想吃……”

他們相處了大半個月，早已十分熟稔，裴野到底是小孩子，貪吃貪玩的心藏都藏不住，更何況這段時間他早就充分領(lǐng)教了傅聲堪稱一絕的手藝。

傅聲工作忙，還沒來得及給他辦理入學，他估摸著每天走后裴野一個人在家寂寞，應該也盼著等傅聲回來二人能聊天。

裴野心里的確想好了一堆魂牽夢繞的菜肴，可話說到一半，男孩眼珠一轉(zhuǎn)，看了看正脫下制服外套的少年。

傅聲側(cè)對著他，把外套掛在衣架上。

溫舒氣質(zhì)讓立體的五官更加精致，少年安靜的側(cè)顏如一副恬淡的水墨畫，笑起來溫和，不笑的時候那鴉翅般的長睫壓著眸光，總給人清冷和疏離感，膚色卻比往常更蒼白了些，看起來說不出的疲憊。

于是他咽下原本的話頭：“簡單吃點就行，不餓。”

傅聲正在松開領(lǐng)帶，聞言側(cè)過頭看了看裴野，極輕地哼笑一聲：“不餓呀？”

裴野頓了頓，偷偷咽了下口水：“嗯。”

傅聲換好衣服，沒同裴野多說話，轉(zhuǎn)頭進了廚房。

裴野跟屁蟲似的跟在他身后，看著少年把中午電飯煲里的剩飯盛出來，又從冰箱里拿了幾個雞蛋和兩根香腸。

他亦步亦趨，忽然傅聲腳步一停，他沒剎住車差點撞在人后背上。

“小跟班，會打雞蛋嗎？”

傅聲不由分說，把雞蛋和碗塞到他懷里。

裴野不明就里，但還是任勞任怨地在一旁打散雞蛋，等傅聲備菜結(jié)束，捧著碗邀功似的湊過去：“可以嗎？”

“嗯，還不錯，”傅聲接過碗，熱了鍋，把雞蛋倒進鍋里，“去餐廳等開飯吧，再待下去就要礙事了。”

在飯桌旁煎熬地坐了快十分鐘，饑腸轆轆的小朋友望眼欲穿，終于在見到傅聲端著一盆蛋炒飯走來時忍不住驚訝：“好香！”

傅聲一邊倒水一邊示意他自己盛飯，他看上去確實累了，多余的話都不想說，所幸裴野和他已然鍛煉出一種默契。

裴野迫不及待地盛了滿滿一大碗，舀了一勺放進嘴里，嚼了幾下便嗚嗚嗯嗯地發(fā)出幸福的聲音，邊吃邊點頭。

傅聲摘下圍裙：“好不好吃？”

裴野咽下嘴里的蛋炒飯，學著電視上的美食評論家道：“色香味俱全，一口下去滿口留香，鮮嫩多汁，入口即化——”

他把學到的華麗辭藻一股腦拋了出來，傅聲被逗樂：“你倒是不吝嗇夸獎之詞。”

“實話實說罷了。”

裴野只是詞匯匱乏，可贊美之心是十成十的。

明明是最平常的雞蛋、速食店的香腸和市場里普通的蔬菜，經(jīng)他之手的炒蛋嫩滑軟彈，香腸在醬料輔佐下竟宛如有肉香四溢，粒粒分明的米粒甜軟中帶著淡淡蔥香……

他懷疑傅聲是會什么秘術(shù)魔法，隨手一做都能讓飯菜好吃到欲罷不能。

裴野吃得快，轉(zhuǎn)眼就要成第二碗，傅聲卻只潦草扒了幾口飯就放下筷子：“我吃飽了，你慢慢吃，不著急。”

男孩抬頭，鼓著的腮像小倉鼠，嘴角還沾著米粒：“你不舒服嗎？”

傅聲胃口不大，可今天吃得實在太少。他對裴野搖搖頭：

“就是累著了。我去歇一會，你吃完記得刷碗。”

裴野哦了一聲，盯著傅聲起身離開。

少年的背影有些重心不穩(wěn)，他看著傅聲，忽然覺得嘴里的蛋炒飯都不香了。

＊

裴野的座位背對著客廳，他聽到遠處身后傳來柜子門開關(guān)的聲音和沙發(fā)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聲，緊接著有些空曠的的屋內(nèi)傳出電視機里女主播播報新聞的說話聲。

裴野吃完飯，卻沒直接去廚房刷碗，反而向客廳望了望，確認傅聲躺著沒動才偷偷拐到角落，趁對方不注意把手伸進掛在架子上的制服外套里。

他摸索一番，衣兜里卻空空如也。裴野嘴角撇了撇，悄悄咪咪原路返回，拿著碗筷進了廚房。

等洗碗時他打開水龍頭，卻發(fā)現(xiàn)洗潔精用完了。于是他在廚房里喚了句聲哥，然而無人應答，大概是電視機開的聲音太大，傅聲沒聽見。

裴野走出廚房，客廳沒有開燈，借著廚房里微弱的燈光和電視機慘白的光亮才有些許照明。

他沒走兩步，剛想再喚傅聲，然而下一秒他的腳卻被釘在了原地。

客廳茶幾上散落著某種醫(yī)療用品拆開的包裝，傅聲躺在沙發(fā)上，枕著扶手上的靠枕，t恤的下擺掀開，露出一截緊窄的腰肢，微微凹陷的小腹籠著一層溫潤細嫩的肌膚，正隨著呼吸弱弱起伏，兩條漂亮的人魚線隱沒在褲腰下，流暢的肌肉線條在昏暗的燈光下依舊清晰可辨。

此刻少年不知為何氣喘微微，一只手握著什么東西，往下腹摸索著探去。

傅聲骨架小，手雖然生得骨節(jié)分明，可手掌偏小，手腕更是不堪一握，但此刻搭在腹部卻依然襯得那細韌腰肢仿佛只有巴掌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