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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聲悄悄收回手,直起身時眸光卻有些回避似的不肯再落在那孩子身上。
……
或許是太久沒有這樣在暖和的室內(nèi)蓋著毯子睡上一覺,男孩這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悠悠轉(zhuǎn)醒。
醒來時男孩明顯有些懵,在沙發(fā)上發(fā)了好一會呆才恍恍惚惚記起自己是在那個漂亮哥哥家中,這才刷的回頭,對方果然衣衫整潔地坐在餐桌旁看著他,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早餐。
想起昨晚的話,男孩眼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光。
漂亮哥哥似乎有讀心術(shù),一邊招呼他坐下一邊主動說:“小弟弟,我改主意了,你還這么小,去偷東西也是逼不得已,吃完這頓飯我送你去市里的福利院。”
說完傅聲特意留神男孩的反應(yīng),可對方木然得像是沒聽見,拿過筷子,端起面前的一碗餛飩,喝了一口湯,似乎在思索著什么,接著抬頭與傅聲四目相對,緩緩開口。
“謝謝你做的餛飩。”他說。
傅聲愣了:“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不是買的?”
男孩用筷子攪了攪湯:“我沒飯吃,靠這幾條街上賣餛飩的收攤后給我兩碗餛飩湯喝。你做的,和他們的不一樣。”
他停了一會,似乎在思考怎么表達,最終簡單總結(jié)道:“你做的最好喝。”
傅聲握著筷子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男孩繼續(xù)低頭大口扒拉碗里的餛飩,他看著男孩,卻一句謝謝都說不出,同情心讓他沒有辦法面對這個孤苦伶仃的孩子的命運,可他只是個剛進警備部的普通特警,靠自己的薪水很難養(yǎng)活兩個人。
“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男孩忽然再次抬頭,傅聲驚訝于他今早反常的話多,想了想把自己沒動筷的餛飩推過去,男孩搖搖頭,吸了口氣問道:
“去了福利院之后,你能偶爾來看看我嗎?我聽說,福利院里有人來看的小孩不會被克扣食物。”
傅聲嘴唇顫抖了一下,執(zhí)筷的手用力到骨節(jié)青白。他想說話,可是喉嚨卻被扼緊似的,一個音節(jié)也發(fā)不出。
真的要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這孩子就這樣離開嗎?
男孩等了他一會,見傅聲不作答,自嘲地笑了笑,垂下眼簾繼續(xù)吃飯,沒吃兩口,突然聽見對面的少年啞著嗓子出聲問:“好吃嗎?”
男孩低著頭邊吃邊嗯了一聲。
傅聲又道:“我喜歡鉆研做菜,但是自己獨居,做出來的菜連個品嘗的人都沒有。反正你也無處可去,不如留在我家,幫我改進做菜水平如何?”
男孩猛然嗆住咳嗽起來,捂著嘴好半天沒緩過勁,抬起頭震驚地看著少年:“留在,你家?”
“是啊,不過這可是有代價的,你要好好幫我嘗菜,作為交換我允許你在我家借住一段時間。”
少年說得有鼻子有眼,落在男孩耳朵里卻仿佛什么瘋言瘋語。
白住也就算了,“嘗菜”算是什么代價,這不就是變相白吃白住?
“愣著干什么啊,你就說你愿不愿意?”
男孩呆了半晌,點點頭。對面一臉這就對了的表情,心滿意足地伸出右手:
“好,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我叫傅聲,你呢?我猜你肯定也有名字吧。”
男孩望著他,漆黑的瞳孔里倒映著滿滿的全是這個人微笑的模樣,念了一遍傅聲二字,眸光沉了沉,伸出手同他相握。
“我叫裴野。”
男孩輕聲說。
第6章
“第三組,時間到!”
響亮的哨聲劃破訓(xùn)練場地內(nèi)黏膩的空氣。
“我靠,見鬼啊!老子累得內(nèi)臟都要吐出來了,愣是一分都沒從這崽子身上拿到!”
“習慣就好了二哥,上次和上上次與傅聲對練你也是這么說的。”
作為警備部的一線部門,首都特警局的訓(xùn)練即使擱在隔壁軍部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生猛。
訓(xùn)練剛一結(jié)束,場館里鬼哭狼嚎聲便不絕于耳,十八歲的傅聲雖然沒夸張到哭爹喊娘的程度,卻也已經(jīng)累得直喘粗氣,一屁股在地上坐下來。
剛剛和他對練的是他在特警局里同組的戰(zhàn)友之一趙皖江,年齡排行第二,組里都叫他二哥。
趙皖江大他整整十歲,剛來執(zhí)行局時傅君賢曾拜托他關(guān)照自己兒子,久而久之二人在組里關(guān)系也更親近一些,趙二全然把傅聲當做自己的弟弟看待。
每周雷打不動兩次的對抗訓(xùn)練,兩兩一組分攻守擂,每十分鐘攻守雙方互換,比拼誰獲得的積分更多,整整五十分鐘下來,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看樣子,趙皖江今天也沒在少年傅聲身上拿到一絲好處。
傅聲坐在地板上用護腕擦著汗,忽然感覺背后一陣涼意,剛結(jié)束高強度訓(xùn)練的他神經(jīng)還緊繃著,下意識抬手一抓——是一瓶礦泉水。
有人大笑道:“小子,警覺性蠻高嘛!”
傅聲頭也不回地笑了,擰開灌了一口水,對在身旁坐下的人道:“謝謝二哥,今天承讓了。”
“得了吧你,”趙皖江一擺手,取下脖子上掛著的毛巾,“老了,再過三五年就退居二線了。”
“二哥這意思,是想讓局長給你到時候派個好差事咯。”
“正是呢,還望傅公子多美言幾句呀。”
說完二人都哈哈笑起來。趙皖江拍拍傅聲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