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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時又下起透涼寒意的大雨,白日的悶熱在夜晚化為土氣與濕意混合的青草味,
她在便利店門口的屋檐下避了會雨,發現這雨沒有要停的意思,便決定冒雨繼續往前走。
淋了雨更顯脆弱的女孩身子單薄,受涼后在輕微發抖,長至腰間的黑發在也被雨水打濕,瓷凈的小臉愈發蒼白,如同個迷路游魂,歲希一個人按著白日的路線繼續走,路上匆忙趕路的行人避之不及,
歲希注意不到身邊人的眼光,她只是覺得回不了家好絕望,白天的時候也借了老板的電話打給國內的哥哥,是個空號。
她甚至開始想一些很極端的方式,不知道自殺能不能回到現實,可是好疼...還是算了。
路上行人匆匆,從未有人在她身邊停留片刻,
啪嗒。
一雙黑色的運動鞋踏入她面前的積水水洼,停在她面前,同時,頭頂始終瓢潑的風雨終于停滯了。
疲憊的女孩慢吞吞地掀起點濕漉的眼睫,無神的瞳孔看向對面來人,毫無血色的小臉一天便讓兩頰的軟肉消瘦進去,唇瓣更是慘淡,不亞于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艷色女鬼。
看清來人,歲希也用了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
男人舉著一把雨傘,身上的黑色連帽衫將蓬勃有力的肌肉藏起,肩線依舊挺拔,下頜緊繃。
他的臉頰上除了白天被歲希扇上的巴掌印子外,好像又多了些青紫色的淤傷,一個紅色破舊的拳擊手套掛在后背的雙肩包外,晃晃悠悠著露出,雨滴落在上面,飛濺出雨花。
很巧,細密磅礴的喧鬧雨幕中,她竟然與穆灼遠相遇了。
積累了一天的怨氣,歲?,F在又累又餓,還有難以說出的委屈,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可以和最討厭的人抱怨,但過于任性的歲希開始胡言亂語,連男人帶給她的生命威脅也忘了:“你到底認不認識我...別裝了!我們都被困這里了?。∧愀杏X不到嗎?一整天了,我們出不去...這里根本走不到頭!”
一口氣說完,快速喘息緩了會,又逮著機會就罵他:“我都要先放下新仇舊恨了,你能不能把你情緒也放放!蠢不蠢?。∥覀兂鋈ピ俳鉀Q不行嗎?”
淋濕的身子凍到發抖,鼻尖紅彤彤的,偏偏那雙上揚的黑眸又發亮。
男人先是脫下身上的衛衣外套,里面只剩件不御寒的黑色背心也不在意,將寬大的外套罩她腦袋上,他的聲音在雨幕中比白天的時候要低醇一些:“我不認識你,也不清楚你在說什么。”
歲希又不領情,并且很嫌棄上面血味汗漬,氣鼓鼓地從頭上扯下來就扔地上,順便踩上兩腳,她不想給穆灼遠任何一個好臉色。
“煩死了,”歲希甚至開始懷疑季舜他們是不是叁胞胎,“你不是穆灼遠嗎?”
被陌生女人叫出名字,男人皺眉,顯然不喜。
“我是,但你從哪里知...”
“阿秋?。 ?
男人止住話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又彎腰拎起被扔進水洼里的衛衣,撐著的傘往她那邊稍微傾斜點,開始往回走。
歲希實在沒辦法了,即使快討厭死這個死賤男,那能么辦,殺死他能成功嗎,萬一她也被困在這里怎么辦?她目前不太想試險。
穆灼遠帶著她來到他租住的破舊小公寓閣樓,狹小的斜頂房間有些地方歲希都站不直,
布局只有間臥室和衛生間,歲希張嘴就要洗熱水澡,穆灼遠沉默,然后一壺一壺給她燒水。
條件艱苦,只能用沾滿溫水的毛巾擦拭了一遍身子,又勉強接了清水洗了頭發。
歲希從抬不起身子的小浴室出來的時候,那邊靠墻的餐桌上放著一個簡單的叁明治、蘋果,一杯溫牛奶,好像還有一杯感冒沖劑...餓壞了的歲希想都沒想,一口氣全都吃完了,連甜滋滋的沖劑也喝光。
最后,蜷縮著身子,側躺在地上的紙箱和衣服堆起來的小窩里很快睡著了,她睡得很熟,連半夜被人抱起轉移到一張同樣硬邦邦的單人鐵架床上都不知道。
她只是祈禱明天能回到現實,
雖然現實也一團糟,可,那里有她愛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